-
聽到這話,薑鳴笙緊繃的弦終於鬆了,無力感也席捲而來。
她撐著牆,整個人像生生褪了層皮。
刑隨序過來時,隻看到她兩眼通紅,一臉的劫後餘生。
他朝病房門看去,當看到病床上一個毛茸茸的後腦勺時,他眸色一怔。
薑鳴笙回過神,侷促打斷邢隨序的注意力。
“今天麻煩你了……”
自從知道刑隨序準備結婚,她就打消了把麥麥送到他身邊的念頭。
以刑隨序品性,如果知道麥麥是他的兒子,一定會將這個責任承擔起來。
可不知情的他無辜,那個即將要和他結婚的女人更是無辜。
當初自己種下的苦果,如今也隻能自己獨自吞下。
她能做的,也隻是儘力為麥麥掙一個冇有貧困的未來。
刑隨序看著薑鳴笙,似是想問什麼,可好像又覺得突兀。
最終,他也隻是沉著嗓音禮貌性問:“需要幫忙嗎?”
薑鳴笙搖搖頭:“不用了,你忙去吧,另外……謝謝你。”
刑隨序嗯了一聲,餘光還是忍不住瞥了眼病房那小小的身影才離開。
薑鳴笙看著那背影徹底消失,才悶哼著咳嗽出聲。
腥甜的味道在喉嚨瀰漫,但她還是生生忍下,轉身進了病房。
麥麥躺在床上,額頭冒著汗,裸露在外的麵板都起滿了紅疹,皺著眉睡得很不安。
薑鳴笙在床邊坐下,滿眼心疼。
她終究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自責壓彎了薑鳴笙的脊梁,她低著頭,淚無聲地砸在被子上。
“媽媽不哭……誰欺負你了,麥麥,幫你出氣。”
孩子聲音沙啞虛弱,可依舊做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薑鳴笙小心又憐愛地把人抱在懷裡:“冇有人欺負媽媽,是媽媽不好,媽媽冇有照顧好你。”
麥麥卻紅了眼,微涼的小手一點點擦掉她臉上的淚水。
“是麥麥淘氣,媽媽說過我不能吃花生的,但我不聽話。”
“悄悄吃了一顆,害媽媽擔心。”
“媽媽,對不起……”
幾句話險些讓薑鳴笙情緒決堤,心裡的痛苦也翻了倍。
她的麥麥這麼乖這麼懂事,自己又怎麼捨得撒手人寰。
薑鳴笙臉頰貼著孩子的額頭,心酸不已。
好在麥麥身上的紅疹消了,精神也好了許多。
薑鳴笙這才徹底放下心。
她去開水房接了杯熱水,回來時聽到病房傳來麥麥翹著尾音,吃驚的聲音。
“真的嗎?叔叔也對花生過敏呀!”
薑鳴笙愣了瞬,進去就看見麥麥正拿著她的手機,不知正在和誰打電話。
見她進來,麥麥立刻把手機遞過去。
“媽媽,有個叔叔找你。”
薑鳴笙接過電話一看螢幕,是個陌生號碼。
她開口:“你好,哪位?”
對麵沉默了幾秒,才傳出一句低啞的迴應。
“是我,刑隨序。”
薑鳴笙腦子一片空白,握著手機的手也僵直。
她看了眼懵懂的麥麥,轉身走出病房才生硬發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