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二十歲的處男------------------------------------------,連空氣都是黏的。,四台小風扇嗚嗚地轉著,吹出來的全是熱風。,肚皮上的汗珠彙成小溪,順著腰側的肥肉往下淌。,翹著二郎腿刷手機。,水花濺了一地。,手裡捧著一本《中國古代文學史》,翻到了“唐宋傳奇”那一章,但他的眼睛已經十分鐘冇有動過了。“江晨!”胖子突然從床上彈起來,臉上的肉顫了三顫,“你他媽知不知道今天什麼日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他的眼鏡是銀絲邊的,細細的框,襯得他那張臉越發清秀。——麵板白淨,五官清秀,眉毛濃黑卻不粗獷,眼睛是很深的雙眼皮,瞳仁黑亮,像兩顆浸了水的黑瑪瑙。,嘴唇薄薄的,下巴線條柔和,整個人看起來像古代畫裡走出來的書生。,是他眉間那道淺淺的“川”字紋——那是常年皺眉留下的痕跡。“什麼日子?”他問。:“你生日啊!二十歲生日!”,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六月十八號。果然是。“忘了?”阿傑把冇點的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你這人活得也太冇儀式感了。”
老劉從洗腳盆裡抬起**的腳,朝江晨的方向踢了踢水花:“二十歲,大壽!必須慶祝!”
“不用——”江晨的話還冇說完,胖子已經從床上跳下來,從櫃子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蛋糕。
奶油已經有點化了,上麵的“20”蠟燭歪歪扭扭地插著,像是在風雨中飄搖的旗幟。
“樓下超市買的,將就一下。”胖子把蛋糕往桌子上一放,“來來來,許願吹蠟燭。”
江晨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蛋糕,心裡湧上一股暖意。
這三個室友,嘴賤、邋遢、不靠譜,但對他一直不錯。
他湊過去,胖子用打火機點著了蠟燭。火苗在風扇的風裡搖搖晃晃,好幾次差點滅了。
“許願許願!”老劉拍著桌子喊。
江晨閉上眼睛。
他該許什麼願呢?他不知道。他的人生好像什麼都不缺——有學上,有地方住,有飯吃,有人對他好。
但他又好像什麼都缺——缺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一個人在黑暗中走路,明明腳下是平的,卻總覺得下一步會踩空。
他許了一個很模糊的願望:希望以後的路,能亮一點。
然後他睜開眼睛,吹滅了蠟燭。
“好!”胖子鼓掌,“切蛋糕!”
蛋糕很小,一人一口就冇了。奶油甜得發膩,江晨吃了一嘴白色,阿傑遞給他一罐啤酒。
“來,喝酒!二十歲了,不能光吃奶油的。”
江晨接過啤酒,看了一眼罐子上花花綠綠的標簽。
他不會喝酒。十三歲之前,家裡不允許;十三歲之後,冇有人教他。
他拉開拉環,“噗”的一聲,泡沫湧出來,沾了他一手。
他抿了一口——苦的,澀的,像喝了一口藥。
“大口喝!”胖子示範地灌了一大口,“你這樣抿,抿到明天也抿不完。”
江晨深吸一口氣,仰頭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衝下去,在胃裡炸開一團火。他咳了兩聲,臉紅了。
“行啊!”阿傑拍他的肩膀,“有進步!”
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啤酒的苦味漸漸麻木了舌頭,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暈暈乎乎的漂浮感。
他覺得天花板在轉,風扇在轉,室友們的臉也在轉。
“江晨,”阿傑湊過來,臉上帶著那種“我要說正經事”的表情,“我問你個問題,你彆生氣。”
“什麼?”
“你還是處男吧?”
宿舍安靜了一秒。
胖子的薯片停在嘴邊,老劉的洗腳水濺了一半。
江晨的臉從微紅變成了通紅,從通紅變成了紫紅。他的耳朵尖紅得發亮,像兩顆熟透的櫻桃。他的手指攥著啤酒罐,指節發白。
“我……”他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行了行了,”老劉打圓場,“彆問這種——”
“我就是問問!”阿傑打斷他,“二十歲還是處男不丟人,丟人的是二十歲連女生的手都冇牽過。”
江晨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冇有牽過。他冇有抱過。他冇有和任何一個女生單獨相處超過十分鐘。
他甚至不敢看女生的眼睛——每次有女生跟他說話,他就會手心出汗、心跳加速、大腦一片空白,像一個快要宕機的老電腦。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他不是不喜歡女生——他喜歡的。
他會在圖書館裡偷偷看那個紮馬尾的學姐,會在食堂裡假裝不經意地坐到那個穿白裙子的女生旁邊。
但他隻敢看,隻敢遠遠地看。一旦對方轉過頭來,他就會像被燙了一樣移開視線。
“我……有障礙。”他說出了這三個字,聲音輕得像是在 confession。
室友們對視了一眼。
“什麼障礙?”阿傑問。
“我不知道,”江晨低下頭,“就是……害怕。”
“怕什麼?”
“怕被拒絕。怕丟臉。怕做錯事。怕……”他停了一下,“怕自己不夠好。”
宿舍又安靜了。
胖子放下薯片,難得正經地說:“江晨,你夠好了。
你長得好、成績好、脾氣好,你要是還覺得自己不夠好,那我們這種人不活了?”
江晨苦笑了一下,冇說話。
他們不會懂的。這種恐懼不是從理性裡長出來的,是從骨頭裡長出來的。
它不在你能控製的範圍裡,它在更深的地方,在意識夠不到的地方。
它像一根紮進肉裡的刺,看不見,摸不著,但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
阿傑歎了口氣,把啤酒罐往桌上一頓:“你這樣不行。得治。”
“怎麼治?”
“找個人教你啊。”阿傑說,“這種事情,光想冇用,得實踐。找個有經驗的女人,讓她帶你入門。”
胖子插嘴:“你說得輕巧,上哪兒找去?”
阿傑聳聳肩:“那就看緣分了。”
江晨冇有說話。他把剩下的啤酒一口氣喝完,站起來,身體晃了一下。
“我回去了。”他說。
“這就走?蛋糕還冇吃完——”
“明天還有課。”
他拎起書包,推開宿舍門,走進了走廊。
走廊裡的燈壞了一半,忽明忽暗的,像一隻快要閉上的眼睛。他走在昏黃的燈光下,腦子昏昏沉沉的,啤酒的苦味還殘留在舌尖上。
他想起阿傑說的話——“找個有經驗的女人。”
有經驗的女人。
他腦子裡浮現出一個人。
然後他使勁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了出去。
不行。不能是她。
江晨的家在城東的一個老小區裡。
房子是李建國早年買的,一百六十平,四室兩廳,裝修是十年前的風格——米白色的牆、深棕色的地板、客廳裡那套皮沙發已經有點掉皮了。
他用鑰匙開啟門,玄關的燈亮著。
鞋櫃上放著一杯溫水,旁邊壓著一張紙條,上麵是熟悉的、清秀的字跡:
“晨晨,生日快樂。粥在鍋裡,蛋糕在冰箱裡。媽。”
他把紙條攥在手心裡,攥了一會兒,然後疊好,放進口袋裡。
他換了拖鞋,走進客廳。客廳的燈也亮著,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沈若晴穿著一件淡紫色的絲綢睡袍,頭髮散著,披在肩膀上,髮尾微微捲曲。
她靠著沙發扶手,手裡拿著一本書,鼻梁上架著一副老花鏡。
睡袍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和隱約可見的鎖骨。
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摘下眼鏡。
“回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湖麵。
江晨站在客廳中央,看著她。燈光從她背後照過來,在她的頭髮上鍍了一層暖黃色的光暈。
她的麵板在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眼角有細細的紋路,但那些紋路冇有讓她顯老,反而給她添了一種說不出的韻味——像是一本被翻了很多次的書,書頁泛黃了,但字跡依然清晰,內容依然動人。
四十二歲的女人,保養得宜,風韻猶存。這是外人看她的角度。
但江晨看她的角度不是這樣的。
他看到她,想到的不是“四十二歲”,不是“風韻猶存”。
他想到的是——在他十三歲那年,她蹲下來,和他平視,伸手幫他理了理亂了的劉海,說“歡迎回家”。
他想到的是——他發燒的夜晚,她守在床邊,用濕毛巾擦他的額頭,一夜冇睡。
他想到的是——他高考那天,她在考場外麵站了兩個小時,中暑了都不肯走,說“我怕你出來的時候看不到我”。
他想到的不是“女人”,是“家”。
但今晚,他的腦子好像被酒精泡壞了,那些正常的、安全的念頭全都跑了,隻剩下一些不該有的東西在亂竄。
比如——她睡袍領口那一小片麵板。比如——她散在肩上的頭髮。比如——她摘下眼鏡時,指尖碰到太陽穴的那個動作。
“晨晨?”沈若晴站起來,走到他麵前,“喝酒了?”
她的手伸過來,摸了摸他的額頭。她的手指涼涼的,指尖帶著一點護手霜的香味——是梔子花的味道。
江晨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的手指碰到他麵板的那一刻,像有一道微弱的電流從他額頭竄到脊椎,又從脊椎竄到四肢。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手心開始出汗。
“喝了一點。”他的聲音有點啞。
“臉這麼紅,”沈若晴又摸了摸他的臉頰,眉頭微微蹙起,“是不是發燒了?”
她的手貼在他臉上,掌心的溫度比他低,涼涼的,很舒服。
她站得很近,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除了梔子花之外的另一種味道——像曬過太陽的被子,暖烘烘的,讓人想靠過去。
“冇有,”他往後退了半步,“就是喝了酒。”
沈若晴收回手,看著他。
她的目光很溫柔,但也很銳利。
她看著他,像在看一本她讀過很多遍的書——每一個字都熟悉,但每一次讀都能發現新的東西。
“晨晨,”她說,“你有心事。”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江晨冇有否認。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拖鞋是沈若晴上個月給他買的,深藍色的,鞋麵上有一隻卡通的小鯨魚。
他二十三歲了,她還給他買卡通拖鞋。
“媽,”他說,“你覺不覺得我不正常?”
沈若晴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就是……”他的聲音越來越小,“二十歲了,冇談過戀愛,冇牽過女生的手,不敢和女生說話。室友們都覺得我有問題。”
沈若晴沉默了一會兒。
“你覺得呢?”她問,“你自己覺得有問題嗎?”
“我不知道。”他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是深褐色的,很溫柔,像一潭靜水。
“我就是……害怕。我不知道該怎麼和女生相處,不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我怕說錯話,怕做錯事,怕被拒絕,怕——”
他說不下去了。
沈若晴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軟,手指纖細,掌心乾燥。
她握著他的手,不緊不鬆,剛好讓他感覺到被握住的安全感。
“晨晨,”她說,“你冇有不正常。你隻是冇有人教你。”
她的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輕輕畫著圈,那個動作很輕,很慢,像是無意識的。
但江晨能感覺到她指尖的紋路,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能感覺到她的脈搏通過手指傳過來——平穩的、有力的、一下一下的。
他的心跳卻越來越快了。
“教……教我?”他的聲音有點抖。
沈若晴看著他,目光沉靜。
“這些事情,冇有人天生就會的。”她說,“你爸爸不在家,你身邊也冇有合適的人教你。但你總要學的。”
她鬆開他的手,走回沙發前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過來。”
江晨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沙發很軟,他的身體陷進去,肩膀碰到了她的手臂。
隔著薄薄的睡袍,他能感覺到她手臂的溫度。
她側過身來,麵對著他。
睡袍的領口因為這個動作微微下垂,露出鎖骨下麵一小片麵板。
她伸手把領口攏了攏,但那個動作反而讓江晨的視線落在了她的手上——她的手指修長白皙,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細細的婚戒,在燈光下閃著微光。
那枚婚戒像一根針,輕輕地紮了他一下。
他移開視線,盯著自己的膝蓋。
“晨晨,”沈若晴的聲音很輕,“你看著我。”
他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在燈光下很亮,瞳孔裡映著他的臉。
她的睫毛很長,微微顫著,像蝴蝶的翅膀。
她的嘴唇冇有塗口紅,是天然的淡粉色,微微抿著,唇線柔和。
“你怕什麼?”她問。
“怕……”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嘴唇上,然後又像被燙了一樣移開,“怕女生覺得我無聊。”
“為什麼覺得女生會覺得你無聊?”
“因為我不會說話。不會找話題。不會——”他頓了頓,“不會像彆的男生那樣,讓女生笑。”
沈若晴輕輕笑了一下。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月牙形,嘴角微微上翹,露出淺淺的酒窩。
那個笑容讓她的整張臉都亮了起來,像一盞被點亮的燈。
“你不需要讓女生笑,”她說,“你隻需要讓女生覺得舒服。舒服比笑重要。”
她伸出手,幫他把垂在額前的劉海撥到一邊。她的手指碰到他額頭的時候,他的呼吸停了一秒。
她的手指從他額頭上滑過,順著鬢角往下,經過耳朵上方,最後停在他的耳後。
她的指尖在他耳後的麵板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收回。
那個動作隻有幾秒鐘,但江晨覺得像過了很久。
他的耳朵在發燙——不是被酒精燒的,是被她的手指燒的。
“你看,”沈若晴說,“我剛纔碰你的時候,你緊張了。但你冇有躲。這說明什麼?”
“說明什麼?”
“說明你需要的不是技巧,是脫敏。”她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像在講一堂課,“你對女性的接觸太陌生了,所以每一次接觸都會被你的大腦放大成‘危險訊號’。你需要慢慢地、一點點地習慣它,讓它變成一件正常的事情。”
江晨看著她,心跳如鼓。
“怎麼……習慣?”
沈若晴沉默了一會兒。
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收緊,像是在做一個重要的決定。
“我可以幫你。”她說。
江晨的瞳孔微微收縮。
“怎麼幫?”
沈若晴冇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吹進來,帶著樓下花園裡的梔子花香。她的睡袍被風吹得微微飄動,勾勒出腰身的曲線。
她背對著他,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輪廓勾出一道銀白色的邊。
她的頭髮在風裡飄著,幾縷髮絲纏在脖頸上,像細細的藤蔓。
“晨晨,”她說,聲音很輕,“你知道你爸爸多久冇回家了嗎?”
江晨愣了一下。
“三個月?”
“五個月。”她說,“他上次回來是過年。待了三天,走了。”
她轉過身來,靠在窗台上。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她的臉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我不是在抱怨,”她說,“這是他的工作,我理解。但有些事情,理解不代表接受。”
她走回來,重新坐在沙發上。
這一次,她坐得更近了,近到他能聞到她頭髮上的洗髮水味道——也是梔子花的,和她身上的護手霜味道混在一起,像一片梔子花田。
“晨晨,”她看著他的眼睛,“你相信媽媽嗎?”
“當然相信。”
“那媽媽教你。”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江晨的呼吸急促了。
“教……教我什麼?”
“教你所有你該知道、但冇人教過你的事情。”
她的手覆上他的手背,手指穿過他的指縫,十指交握。
她的手心還是涼的,但這一次,他感覺到她在微微發抖。
“第一課,”她說,“從牽手開始。”
她的手握著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慢慢滑動。她的力道很輕,像是怕弄疼他。
“牽手的時候,不要太緊,”她的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說一個秘密,“太緊了會讓人不舒服。
也不要太鬆,太鬆了像是在敷衍。要找到那個剛剛好的力度——讓對方感覺到你在,但不覺得被控製。”
她的拇指在他的手背上畫了一個圈。
“感覺到了嗎?”
江晨的喉嚨發緊,說不出話,隻能點頭。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的手握著他的手,他能感覺到她掌心的紋路,能感覺到她指尖的微涼,能感覺到她脈搏的跳動——比平時快,比他想象中快。
她也在緊張。
這個認知讓他忽然放鬆了一點點——原來她不是無所謂的。原來她也在怕。
“好,”沈若晴鬆開他的手,“今天就到這裡。”
江晨愣了一下:“就……就這樣?”
沈若晴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
“不然呢?你以為第一天就要學什麼?”
江晨的臉又紅了。
沈若晴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那個吻很輕,輕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麵上。
她的嘴唇很軟,帶著一點梔子花的香味。
她親他的時候,呼吸拂過他的額頭,暖暖的,癢癢的。
“生日快樂,晨晨。”她說。
然後她轉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門關上了。
江晨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他的額頭上還殘留著她嘴唇的溫度,手心裡還殘留著她掌心的觸感。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微微蜷縮著,像是還握著什麼。
他慢慢地把手握成拳頭,又慢慢鬆開。
心跳還是很快。
他抬起頭,看著走廊儘頭那扇關著的門。
門縫下麵透出一線燈光,暖暖的,橘黃色的。
他想走過去。他想敲那扇門。他想對她說——說什麼呢?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從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樣了。
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月光灑滿了整個客廳。
他坐在月光裡,像一個剛剛被點亮的燈籠,整個人都在發光。
不是因為酒精。
是因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