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溫以寧靠在顧西洲懷裏,忽然想起白天和弟弟的對話。
“姐,你和顧大哥現在這樣,真好。”
她笑了。
“怎麽了?”顧西洲低頭看她。
她抬起頭。
“在想弟弟說的話。”
他等著她往下說。
她看著他的眼睛。
“他說,”她頓了頓,“我們現在這樣,真好。”
他笑了。
“嗯。”
她靠回他懷裏,聽著他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還是那麽快。
“顧西洲。”
“嗯。”
“你說,我們以前那些事,是不是都過去了?”
他想了想。
“哪些事?”
她掰著手指頭數。
“剛來的時候,你讓我穿白裙子,學插花,學茶道。”
“還有那個模型,被你摔碎的時候。”
“還有林若溪的媽媽打電話來……”
他聽著,沒說話。
她繼續說。
“那時候我覺得,我們之間隔著好多東西。我不敢問你,不敢靠近你,不敢讓自己想太多。”
他低頭看著她。
“現在呢?”
她笑了。
“現在,”她說,“沒有了。”
他看著她。
“為什麽?”
她想了想。
“因為,”她說,“你說得對。”
他愣了一下。
“我說什麽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
“你說,我是我,她是她。”
“你說,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
“你說,你喜歡的,是溫以寧。”
他的眼眶熱了。
“溫以寧……”
她伸手,捧住他的臉。
“所以,”她說,“那些事,都過去了。我不再害怕,不再懷疑,不再把自己當成任何人。”
他看著她,很久沒說話。
然後他把她抱進懷裏。
很緊。
“溫以寧。”
“嗯。”
“你知道嗎,”他說,“你剛才說的那些,我也想過。”
她等著他往下說。
他低頭看著她。
“想過你會不會介意,會不會難過,會不會有一天離開。”
她愣住了。
“你也會想這些?”
他點點頭。
“嗯。”他說,“我也怕。”
她靠在他懷裏。
“顧西洲。”
“嗯。”
“你說得對。”
他笑了。
“又對?”
她點點頭。
“嗯。”她說,“你說怕的時候,我忽然覺得,我們真的一樣。”
他低頭看著她。
“一樣?”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一樣會怕,一樣會在意,一樣想把那些事都翻過去。”
他看著她,眼眶紅了。
“溫以寧。”
“嗯。”
“那我們一起翻過去。”
她笑了。
“好。”
那天晚上,他們聊了很久。
聊那些過去的事,聊那些怕過的事,聊那些終於可以放下的心事。
她告訴他,剛來的時候她有多害怕。
害怕被趕走,害怕自己不夠好,害怕永遠隻是影子。
他告訴她,摔碎模型的那天,他有多後悔。
後悔自己衝動,後悔自己沒聽她解釋,後悔傷了她的心。
她聽著,眼淚掉下來。
他給她擦掉。
“別哭了。”他說,“都過去了。”
她點點頭。
“嗯。”
他繼續說。
“你知道嗎,那天晚上你撿碎片的時候,我站在樓上看著。”
她愣住了。
“你看到了?”
他點點頭。
“看到了。”他說,“看到你一片一片撿,看到你手被劃破,看到你哭了。”
她的心揪了一下。
“那你為什麽不下來?”
他看著她。
“因為,”他說,“我不知道該怎麽麵對你。”
她聽著,心裏又酸又甜。
這個男人,那時候也在怕。
怕麵對,怕道歉,怕她說不再理他。
“後來呢?”她問。
他想了想。
“後來,”他說,“我看到你拚好了那個模型。”
她笑了。
“你知道我為什麽拚嗎?”
他搖搖頭。
她看著他的眼睛。
“因為,”她說,“那是送給你的。”
他愣住了。
她繼續說。
“雖然摔碎了,可那是送給你的。我想把它拚好,想讓你看到。”
他看著她,眼眶又紅了。
“溫以寧。”
“嗯。”
“對不起。”
她搖搖頭。
“不用對不起。”她說,“都過去了。”
他把她抱進懷裏。
“好。”
聊到最後,她困了。
他把她放平,蓋好被子。
“睡吧。”他說。
她拉著他的手。
“顧西洲。”
“嗯。”
“謝謝你。”
他笑了。
“謝什麽?”
她閉上眼睛。
“謝謝你讓我知道,你說得對。”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晚安,溫以寧。”
她笑了。
窗外,月亮很亮。
她知道,從今以後,那些過去的事,真的翻過去了。
因為他說的對。
因為他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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