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之後，溫以寧發現顧西洲多了一個習慣。
每次她睡不著的時候，他都會醒。
不管多晚，不管他睡得多沉。
隻要她一動，他就會睜開眼。
“又睡不著？”
她點點頭。
他就把她拉進懷裏，抱著她。
“那我陪你。”
第八十六天的淩晨兩點，溫以寧又醒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突然醒了。
身邊的人還在睡，呼吸平穩。
她沒動，就那樣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開口。
“顧西洲。”
他睜開眼。
“嗯？”
她愣住了。
“你又醒了？”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嗯。”
她靠在他胸口。
“你怎麽每次都醒？”
他想了想。
“因為，”他說，“你在看我。”
她抬起頭，看著他。
“我一動你就醒？”
他點點頭。
“嗯。”他說，“習慣了。”
她心裏又酸又甜。
“這樣會不會睡不好？”
他低頭看著她。
“不會。”他說，“你在我旁邊，怎麽都好。”
她的眼眶熱了。
“顧西洲。”
“嗯。”
“你知道嗎，”她說，“以前我睡不著的時候，都是一個人。”
他等著她往下說。
她看著他的眼睛。
“一個人躺著，看著天花板，等天亮。”
“有時候等著等著就哭了。”
他抱著她的手，緊了緊。
“後來呢？”
她想了想。
“後來，”她說，“就不敢哭了。怕吵醒弟弟。”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溫以寧。”
“嗯。”
“以後，”他說，“睡不著的時候，叫醒我。”
她愣住了。
“叫醒你？”
他點點頭。
“嗯。”他說，“我陪你。”
她看著他，眼淚掉下來。
“顧西洲……”
他伸手，給她擦了擦眼淚。
“別哭。”他說，“有我在。”
她靠在他懷裏，哭了很久。
他抱著她，沒說話。
隻是輕輕拍著她的背。
過了很久，她才平靜下來。
他低頭看著她。
“還睡不著？”
她搖搖頭。
“好多了。”
他笑了。
“那繼續睡？”
她點點頭。
他把她放平，蓋好被子。
然後躺在她身邊，把她抱進懷裏。
“睡吧。”他說。
她閉上眼睛。
“顧西洲。”
“嗯。”
“晚安。”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晚安。”
那一夜，她睡得很好。
沒有再醒。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他已經去廚房了。
她躺在床上，想著昨晚的事。
他說，以後睡不著的時候，叫醒我。
他說，我陪你。
她笑了。
起床，下樓。
廚房裏，他正在煮麵。
她走過去，從身後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醒了？”
“嗯。”
她把臉貼在他背上。
“顧西洲。”
“嗯。”
“昨晚謝謝你。”
他關了火，轉過身，麵對著她。
“謝什麽？”
她看著他的眼睛。
“謝謝你陪我。”
他笑了。
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不用謝。”他說，“我願意。”
她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獎勵你的。”
他把她拉進懷裏。
抱著她。
“溫以寧。”
“嗯。”
“以後，”他說，“每個晚上，都陪你。”
她靠在他胸口。
“好。”
窗外，陽光很好。
窗內，兩個人抱著。
她知道，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一個人等天亮的夜晚了。
因為有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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