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溫以寧洗完澡出來,發現顧西洲不在房間。
她愣了一下,下樓去找。
客廳裏沒開燈,隻有落地窗外的月光透進來。
她看到他站在窗前,背對著她,看著外麵的院子。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勾成一道銀邊。
她走過去,站在他身邊。
“怎麽不開燈?”
他轉過頭,看著她。
“想看看月亮。”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出去。
月亮很圓,很亮,掛在深藍色的天幕上。
院子裏的樹影婆娑,風吹過的時候,沙沙作響。
“真好看。”她說。
他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嗯。”
她靠在他肩上,看著月亮。
過了很久,她忽然開口。
“顧西洲。”
“嗯。”
“你說,月亮上真的有嫦娥嗎?”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不知道。”
她抬起頭,看著他。
“你小時候沒想過嗎?”
他想了想。
“想過。”他說,“但後來就不想了。”
她等著他往下說。
他看著月亮,聲音很輕。
“後來,就不想這些了。”
她知道他說的“後來”是什麽時候。
林若溪走後。
他把自己關起來的那十年。
她心裏一酸。
伸手,抱住他的腰。
把臉貼在他胸口。
“顧西洲。”
“嗯。”
“以後,”她說,“你想什麽,我都陪你。”
他低頭看著她。
“想月亮也想?”
她點點頭。
“想月亮也想。”
他笑了。
把她抱進懷裏。
“溫以寧。”
“嗯。”
“你知道嗎,”他說,“這個月亮,我看過很多次。”
她等著他往下說。
“以前看月亮的時候,”他說,“是一個人。”
她心裏一緊。
他繼續說。
“現在,”他低頭看著她,“是兩個人。”
她的眼眶熱了。
“顧西洲……”
他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臉。
“所以,”他說,“謝謝你。”
她愣住了。
他謝她?
“謝我什麽?”
他看著她的眼睛。
“謝謝你讓我,”他說,“不再是一個人。”
她的眼淚掉下來。
這個男人,謝她讓他不再是孤單一人。
可她也一樣啊。
“顧西洲。”她開口,聲音有點哽咽。
“嗯。”
“我也謝謝你。”
他看著她。
“謝什麽?”
她想了想。
“謝謝你讓我,”她說,“有了家。”
他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把她抱得更緊了。
“溫以寧。”
“嗯。”
“這裏,”他說,“就是你的家。”
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還是那麽快。
她笑了。
“我知道。”
那天晚上,他們在窗前站了很久。
看著月亮,聊著天。
聊小時候的事,聊長大後的事,聊那些沒有彼此的歲月。
她告訴他,小時候她和弟弟一起看月亮,弟弟說要當宇航員。
他告訴她,小時候他也想過,月亮上到底有什麽。
說到最後,兩個人都笑了。
“顧西洲。”她忽然開口。
“嗯。”
“以後每個晚上,”她說,“都陪我來看月亮好不好?”
他低頭看著她。
“好。”
她笑了。
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獎勵你的。”
他把她抱起來。
她嚇了一跳,抱住他的脖子。
“顧西洲!”
他笑了。
抱著她,上樓。
走進房間,把她放在床上。
然後躺在她身邊,把她抱進懷裏。
“睡吧。”他說。
她靠在他懷裏,閉上眼睛。
“顧西洲。”
“嗯。”
“晚安。”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晚安。”
窗外,月亮很亮。
她知道,從今以後,每一個夜晚,都會有他陪著。
看月亮也好,不看月亮也好。
隻要他在,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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