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的名字定下來之後，日子過得飛快。轉眼間，溫以寧已經懷孕八個多月了，肚子大得像揣了個西瓜。念念每天放學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她麵前，摸摸她的肚子。“平安，姐姐回來了。”平安在肚子裏動一下，算是回應。念念滿意地點點頭。“平安今天乖不乖？”她笑了。“乖。”念念又問。“那他踢你了嗎？”她想了想。“踢了。”念念摸著肚子。“平安，不能踢媽媽，媽媽會疼。”平安又動了一下，這次輕了很多。念念笑了。“平安聽我的話。”
薑晚來看她的時候，看到她坐在沙發上，念念趴在她肚子上聽動靜，笑了。“寧寧，你現在像個皇後。”她笑了。“什麽皇後？”薑晚指了指念念。“大公主。”又指了指她的肚子。“小王子。”她笑出了聲。“你這是什麽比喻？”薑晚理直氣壯。“正宮皇後，兒女雙全。”她瞪她一眼。“你少貧。”薑晚坐下來，也摸了摸她的肚子。“平安，幹媽來了。”平安動了一下。薑晚笑了。“他認識我了。”她笑了。“他誰都認識。”
弟弟和小月來的時候，小月帶了一包自己做的嬰兒用品。小帽子，小襪子，小圍兜，都是淡藍色的，上麵繡著小月亮。溫以寧拿著那頂小帽子，看了很久。“小月，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這些的？”小月笑了。“學了幾個月，就想給平安做點東西。”她的眼眶熱了。“小月，謝謝你。”小月搖搖頭。“應該的。”
若溪從雲南寄來一個大包裹。開啟，裏麵是一件手工刺繡的小衣服，淡藍色的底，繡著白色的月亮和星星。還有一封信。溫以寧開啟信，若溪的字很秀氣。“寧寧，平安出生的時候我可能回不去，這件衣服是我做的，給平安穿。祝你們一家四口平平安安，快快樂樂。若溪。”她看著那封信，眼淚掉下來。念念仰著頭。“媽媽，你怎麽哭了？”她擦了擦眼淚。“媽媽高興。”
預產期前一週，溫以寧開始緊張了。不是害怕，是那種等了好久終於要等到了的緊張。念念也緊張，每天回來都要問。“媽媽，平安今天出來嗎？”她搖搖頭。“還沒。”念念又問。“那他什麽時候出來？”她笑了。“快了。”念念點點頭。“那我等他。”
那天晚上，她剛躺下，肚子開始疼了。不是那種隱隱的疼，是一陣一陣的，越來越緊。她推了推顧西洲。“顧西洲。”他一下就醒了。“怎麽了？”她深吸一口氣。“平安要出來了。”他的臉色變了，騰地坐起來。“去醫院！”她拉住他。“別急，還早。”他看著她。“還早？”她點點頭。“嗯，剛開始。”他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開始查。“規律陣痛，五分鍾一次再去醫院。”她看著他緊張的樣子，笑了。他抬起頭。“你笑什麽？”她笑了。“你比我還緊張。”他愣了一下。“我不緊張。”她笑出了聲。“你手在抖。”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笑了。“有點。”
淩晨三點，陣痛變成五分鍾一次了。他扶著她上了車，念念還在睡，隻好叫薑晚來家裏陪她。到了醫院，直接進了產房。這次他沒猶豫，跟著進去了。她躺在產床上，疼得滿頭大汗。他握著她的手，手心全是汗。她疼得受不了的時候，他就緊緊握著她的手。她哭的時候，他就給她擦眼淚。她說不出話的時候，他就一直說。“溫以寧，加油。我在這兒。很快就好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聽到了一聲啼哭。她愣住了，然後笑了。護士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走到她麵前。“恭喜，是個男孩。”她看著那個小小的臉，眼淚掉下來。他站在旁邊，也哭了。護士把孩子放在她懷裏，她抱著那個小小的軟軟的人兒，看了很久。“平安。”她輕輕叫了一聲。平安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閉上了。她笑了。“顧西洲，他看我了。”他湊過來，看著那個小小的臉，眼眶紅紅的。“嗯。”她抬起頭，看著他。“你哭了。”他點點頭。“嗯。”她笑了。“我也是。”
那天下午，念念來了。薑晚帶她來的，她站在病房門口，看著媽媽懷裏的那個小小的人兒，不敢進來。溫以寧朝她招手。“念念，進來。”念念走進來，站在床邊，看著平安。“媽媽，這就是弟弟嗎？”她點點頭。“嗯，是弟弟。”念念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平安的小手。平安的小手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指。念念愣住了。“媽媽，他抓住我了。”她笑了。“他喜歡你。”念念看著那個小小的臉，笑了。“弟弟，我是姐姐。”
薑晚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眶紅了。“寧寧，一家四口了。”她笑了。“嗯，一家四口了。”
那天晚上，念念不肯回家。她搬了把小椅子，坐在平安的小床旁邊。“媽媽，我要看著弟弟。”她笑了。“念念，你明天還要上幼兒園。”念念搖搖頭。“我不去，我要陪弟弟。”她想了想。“那弟弟睡覺的時候，你去上幼兒園，他醒了你就回來了。”念念想了想。“好吧。”
顧西洲送薑晚出去，回來的時候，看到念念趴在小床邊，已經睡著了。他把她抱起來，放在旁邊的床上。念念翻了個身，嘴裏嘟囔了一句。“弟弟……”他笑了，給她蓋好被子。
溫以寧看著他。“念念睡了？”他點點頭。“嗯。”他走過來，坐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累不累？”她靠在他肩上。“不累。”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頭發。“溫以寧。”“嗯。”“謝謝你。”她抬起頭。“謝什麽？”他看著她。“謝謝你給我兩個孩子。”她的眼眶熱了。“顧西洲……”他把她抱進懷裏。
窗外，月亮很亮。她知道，從今以後，他們是四口人了。他，她，念念，平安。一家四口，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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