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八日。
早上五點,溫以寧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自己醒的。
睜開眼的那一刻,她愣了幾秒。
然後她想起今天是什麽日子。
今天是她結婚的日子。
她坐起來,看著窗外的天。
天還沒完全亮,灰濛濛的,有一點點光從窗簾縫隙裏透進來。
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手機響了。
是薑晚的微信。
“寧寧,起了嗎?我出發了!”
她回複。
“起了。”
薑晚秒回。
“好!等我!”
她放下手機,起床,洗漱。
站在鏡子前,看著裏麵的自己。
頭發有點亂,臉上還有點沒睡醒的浮腫。
可她的眼睛是亮的。
特別亮。
五點四十,門鈴響了。
她跑去開門。
薑晚站在門口,拎著那個大箱子,喘著氣。
“堵車了堵車了!還好趕上了!”
溫以寧看著她,笑了。
“不急,還有時間。”
薑晚瞪她一眼。
“什麽不急!新娘化妝要好幾個小時呢!”
她拉著溫以寧坐下,開始化妝。
先洗臉,再護膚,然後上底妝。
她的動作很輕,很認真。
溫以寧看著她專注的樣子,心裏暖暖的。
“薑晚。”
“嗯?”
“謝謝你。”
薑晚沒抬頭。
“謝什麽,應該的。”
七點,弟弟來了。
溫以安站在門口,看著姐姐坐在那裏化妝,愣了一會兒。
然後他走過來。
“姐。”
溫以寧抬起頭。
“以安。”
溫以安看著她,笑了。
“姐,你今天真好看。”
溫以寧的眼眶熱了。
“以安……”
薑晚在旁邊說。
“別動,眼影會花。”
溫以寧趕緊忍住。
溫以安在旁邊坐下,看著薑晚給姐姐化妝。
他看著看著,忽然問。
“薑晚姐,我姐今天會不會哭?”
薑晚想了想。
“會。”她說,“肯定會。”
溫以安點點頭。
“那我準備紙巾。”
溫以寧忍不住笑了。
“你們兩個……”
八點,婚紗送來了。
薑晚幫她穿上。
拉上拉鏈的那一刻,薑晚站在她身後,看著鏡子裏的她。
愣住了。
“寧寧……”
溫以寧回頭。
“怎麽了?”
薑晚的眼眶紅了。
“你太好看了。”
溫以寧笑了。
“薑晚,你別哭。”
薑晚擦了擦眼角。
“沒哭,是高興的。”
八點半,手機響了。
是顧西洲的微信。
“準備好了嗎?”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
回複。
“準備好了。”
他回。
“我在等你。”
她看著那四個字,眼眶熱了。
九點,婚車到了。
溫以寧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薑晚在旁邊看著她。
“寧寧,準備好了嗎?”
她點點頭。
“準備好了。”
薑晚笑了。
“那就走吧。”
她上了車。
車子緩緩駛向婚禮現場。
窗外,陽光很好。
她看著窗外,想著今天。
終於到了這一天。
十月十八。
她結婚的日子。
車子停下來的時候,她的心跳忽然快了。
她坐在車裏,看著窗外那扇門。
門的那一邊,是她接下來要走的路。
路的盡頭,是他。
薑晚在旁邊看著她。
“寧寧,下車吧。”
她深吸一口氣。
推開車門,下了車。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暖的。
她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門。
門兩邊站著兩排人,都是工作人員,都在看著她笑。
她也笑了。
門開了。
音樂響起。
是那首他們一起選的曲子,很輕,很溫柔。
她邁開步子,走了進去。
走進去的那一刻,她隻看到他。
他站在台上,穿著那套深灰色的雙排扣西裝。
看著她。
眼睛裏有光。
她一步一步走向他。
走得很慢,很穩。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過這些年的路。
從第一次見麵,到簽下契約。
從害怕到靠近,從試探到信任。
從“我隻是替身”到“我是溫以寧”。
她看著他,眼眶熱了。
他也看著她。
終於,她走到他麵前。
他伸出手。
她把她的手放進他的手心。
他握緊了。
她笑了。
他也笑了。
台下響起掌聲。
可她什麽都聽不見。
隻聽見他說。
“溫以寧,你今天真好看。”
她的眼淚掉下來。
他伸手,給她擦了擦。
“別哭。”他說,“醜。”
她笑了。
哭著笑。
“你才醜。”
他也笑了。
主持人開始說話。
可她沒聽進去。
隻是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好像全世界隻有他們兩個人。
主持人說,請新郎新娘交換誓言。
他先開口。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展開。
她愣了一下。
他居然寫了稿子?
他看著她,開始念。
“溫以寧,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潑了別人一杯酒。”
台下有人笑。
他繼續說。
“那時候我覺得,這姑娘挺有意思的。”
她聽著,眼淚又掉下來。
“後來我發現,你不止有意思,還特別倔,特別傻,特別讓人放不下。”
他頓了頓。
“你第一次給我煮粥,太淡了。我沒說,但我喝完了。”
“你第一次給我留燈,我看到了,但沒告訴你。”
“你第一次畫設計稿給我看,我就知道,你這輩子,我放不開了。”
他的聲音有點抖。
“溫以寧,以後的日子,我會一直陪著你。”
“陪你看月亮,陪你等日出,陪你慢慢變老。”
“你願意嗎?”
她哭著點頭。
“願意。”
台下又響起掌聲。
輪到她說了。
她從口袋裏也拿出一張紙。
他愣了一下。
她看著他,開始念。
“顧西洲,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從電梯裏走出來,冷著臉,誰都不理。”
她笑了。
“那時候我覺得,這人真可怕。”
台下又有人笑。
她繼續說。
“後來我發現,你不是可怕,是孤獨。”
他的眼眶紅了。
“你第一次胃疼,我給你煮粥。你喝了,第二天說太淡了。可我知道,你喝完了。”
“你第一次站在我門口,我等了很久,你沒敲門。後來你告訴我,怕我不想見你。”
“你第一次抱我,是等我從醫院回來。你站在門口,看到我,就抱住了。”
她的聲音有點抖。
“顧西洲,以後的日子,我會一直陪著你。”
“陪你吃早餐,陪你洗碗,陪你一起看月亮。”
“你願意嗎?”
他點點頭。
“願意。”
台下掌聲雷動。
主持人說,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
薑晚捧著戒指盒走上來,眼眶紅紅的。
弟弟站在旁邊,手裏拿著紙巾,隨時準備遞。
溫以寧看著他們,笑了。
她和顧西洲互相戴上戒指。
那對簡單的素圈,戴在手上,剛剛好。
主持人說,現在,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他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他低下頭,吻住她。
很輕,很溫柔。
台下掌聲、歡呼聲,響成一片。
可她什麽都聽不見。
隻聽見自己的心跳。
還有他的。
吻了很久。
鬆開的時候,她靠在他懷裏,喘著氣。
他在她耳邊輕聲說。
“溫以寧,你是我老婆了。”
她笑了。
“嗯。”
那天中午,婚宴很熱鬧。
薑晚喝了很多酒,拉著溫以寧一直說話。
弟弟坐在旁邊,看著姐姐,一直在笑。
林若溪也來了,坐在角落裏,看著他們,眼裏有淚光。
周老師和陳老師也來了,坐在一桌,聊著天。
遠房親戚們說著恭喜的話,吃著菜。
溫以寧一桌一桌敬酒。
走到林若溪麵前時,她停下來。
“若溪。”
林若溪站起來,看著她。
“寧寧,恭喜你。”
溫以寧的眼眶熱了。
“謝謝你回來。”
林若溪笑了。
“我說過,一定會來的。”
她頓了頓。
“你們要幸福。”
溫以寧點點頭。
“會的。”
婚宴結束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他們站在門口,送走一個一個客人。
薑晚走的時候,抱著溫以寧不放。
“寧寧,你要幸福。”
溫以寧拍拍她的背。
“會的,你也是。”
薑晚鬆開她,擦了擦眼淚。
然後她走了。
弟弟走的時候,站在溫以寧麵前,很久沒說話。
然後他伸出手,抱了抱她。
“姐。”
溫以寧眼眶熱了。
“以安。”
他鬆開她,看著顧西洲。
“姐夫,照顧好我姐。”
顧西洲點點頭。
“會的。”
溫以安笑了。
然後他也走了。
最後,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站在門口,看著夕陽。
他牽起她的手。
“回家?”
她點點頭。
“好。”
那天晚上,他們回到家。
不是那個別墅,是新家旁邊的小屋。
他抱著她,走進門。
她靠在他懷裏。
“顧西洲。”
“嗯。”
“我們今天結婚了。”
他低頭看著她。
“嗯。”
她笑了。
“真好。”
他也笑了。
把她放下來。
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亮。
很圓,很亮。
她靠在他懷裏。
“顧西洲。”
“嗯。”
“以後,每一天都這樣看月亮好不好?”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
“好。”
她笑了。
月光灑在兩個人身上。
她知道,從今以後,每一天都是新的開始。
因為她是他的新娘了。
他是她的新郎了。
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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