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七日,晚上。
溫以寧一個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窗外的月亮很亮,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銀白色的光。
她側過身,看著那道光。
明天這個時候,她已經是他的新娘了。
她想著想著,笑了。
手機亮了。
是顧西洲的微信。
“睡不著?”
她看著那兩個字,心裏暖暖的。
回複。
“嗯。”
他秒回。
“我也是。”
她又發了一條。
“你在幹嘛?”
他回。
“在想你。”
她笑了。
“想我什麽?”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發來一條語音。
她點開。
他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很輕,很溫柔。
“想明天這個時候,你就是我老婆了。”
她的眼眶熱了。
“顧西洲。”
“嗯?”
“你緊張嗎?”
他又沉默了幾秒。
然後回。
“不緊張。”
她愣了一下。
“真的?”
他回。
“假的。”
她笑出了聲。
這個傻子。
聊了一會兒,薑晚的電話打進來了。
“寧寧!還沒睡?”
溫以寧接起來。
“嗯,睡不著。”
薑晚笑了。
“我就知道。”她說,“所以打給你了。”
溫以寧靠在床頭。
“薑晚,你明天幾點來?”
薑晚說。
“五點!我來給你化妝!”
溫以寧愣了一下。
“五點?那麽早?”
薑晚理直氣壯。
“早什麽早!新娘化妝要好幾個小時呢!”
溫以寧笑了。
“好,等你。”
薑晚頓了頓。
“寧寧。”
“嗯?”
“你緊張嗎?”
溫以寧想了想。
“有點。”她說,“但不是害怕的那種緊張。”
薑晚問。
“那是什麽?”
溫以寧看著窗外的月亮。
“是那種……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了的感覺。”
薑晚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笑了。
“寧寧,你真的變了。”
溫以寧也笑了。
“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薑晚說。
“變幸福了。”
掛了電話,溫以寧繼續靠在床頭。
手機又亮了。
是弟弟的微信。
“姐,睡了嗎?”
她回複。
“還沒。”
溫以安發來一條語音。
她點開。
弟弟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有點悶。
“姐,我睡不著。”
她問。
“怎麽了?”
溫以安回。
“緊張。”
她愣了一下。
“你緊張什麽?”
溫以安又發來一條。
“明天我要送你啊。”他說,“我怕我走不好,怕給你丟臉。”
溫以寧的眼眶熱了。
“以安。”
“嗯?”
“你什麽都不用怕。”她說,“你隻要站在那兒,就是最好的。”
溫以安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回。
“姐,我知道了。”
她又發了一條。
“早點睡,明天見。”
他回。
“明天見,姐。”
放下手機,溫以寧看著天花板。
弟弟長大了。
真的長大了。
手機又亮了。
還是顧西洲。
“薑晚打給你了?”
她回複。
“嗯,還有弟弟。”
他問。
“他們說什麽?”
她想了想。
“薑晚說,她五點來給我化妝。”她說,“弟弟說,他緊張,怕走不好。”
他回了一個笑臉。
她又發了一條。
“顧西洲。”
“嗯。”
“你明天幾點去現場?”
他回。
“八點。”
她愣了一下。
“那麽早?”
他回。
“嗯,要提前準備。”
她想了想。
“那你今晚早點睡。”
他回。
“睡不著。”
她笑了。
“我也是。”
他回。
“那就不睡。”
她看著那四個字,心裏甜甜的。
那天晚上,他們聊了很久。
聊到淩晨一點,她終於困了。
發了一條訊息。
“睡了,明天見。”
他回。
“明天見,我的新娘。”
她看著那七個字,笑了。
把手機放在枕邊,閉上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裏,她穿著婚紗,站在台上。
他站在對麵,看著她。
台下坐滿了人。
薑晚在哭,弟弟在笑,若溪在鼓掌。
然後他說,我願意。
她也說,我願意。
她睜開眼。
天已經亮了。
她坐起來,看了看時間。
五點整。
門鈴響了。
她笑了。
跑去開門。
薑晚站在門口,拎著那個大箱子。
看到她,薑晚笑了。
“新娘!我來啦!”
溫以寧看著她,眼眶熱了。
“薑晚。”
“嗯?”
“謝謝你。”
薑晚擺擺手。
“謝什麽,應該的。”
她走進來,放下箱子。
看著溫以寧。
“準備好了嗎?”
溫以寧點點頭。
“準備好了。”
薑晚笑了。
“那就開始吧。”
那天早上,陽光很好。
薑晚給她化妝,做頭發,忙忙碌碌。
溫以寧坐在那裏,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一點一點,變成新孃的樣子。
她笑了。
終於到了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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