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溫以寧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站在那扇上鎖的門前。
不是害怕,隻是站著。
然後門開了。
林若溪站在門裏,對她笑。
“進來坐坐?”
她走進去。
房間很小,和她第一次看到時一樣。
有畫,有書,有那些年的痕跡。
林若溪坐在床邊,看著她。
“寧寧,謝謝你。”
她愣住了。
“謝我什麽?”
林若溪笑了。
“謝謝你照顧他。”她說,“謝謝你讓他笑了。”
她的眼眶熱了。
“若溪……”
林若溪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我要走了。”她說,“這次是真的。”
她看著林若溪。
“去哪兒?”
林若溪笑了。
“去我該去的地方。”她說,“你放心,我會好好的。”
她點點頭。
林若溪伸手,抱了抱她。
很輕,很短。
然後她鬆開,往後退了一步。
“寧寧,你們要幸福。”
她還想說什麽,可林若溪已經轉身,走進了光裏。
門慢慢關上。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那些年的糾纏,那些年的愧疚,那些年的放不下。
都結束了。
她睜開眼。
陽光已經鋪滿了半個房間。
身邊,顧西洲正看著她。
“做噩夢了?”
她搖搖頭。
“不是噩夢。”她說,“是好夢。”
他愣了一下。
她靠進他懷裏。
“顧西洲。”
“嗯。”
“我夢到若溪了。”
他抱著她。
“她說什麽?”
她想了想。
“她說,”她頓了頓,“你們要幸福。”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把她抱得更緊了。
“會的。”他說。
她笑了。
那天上午,他們沒有起床。
就那樣躺著,聊天,發呆。
她把夢裏的細節講給他聽。
他聽著,偶爾問幾句。
說到最後,她忽然想起什麽。
“顧西洲。”
“嗯。”
“你說,若溪現在在幹什麽?”
他想了想。
“在雲南。”他說,“看洱海,曬太陽。”
她笑了。
“那就好。”
那天下午,他們一起去了那塊空地。
房子還沒動工,隻有那些木樁,還插在地上。
她站在那些木樁中間,看著四周。
有山,有風,有陽光。
他站在她身邊。
“溫以寧。”
“嗯。”
“你還記得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嗎?”
她點點頭。
“記得。”她說,“那時候還是一片空地。”
他笑了。
“現在也還是空地。”
她也笑了。
“很快就不一樣了。”
他看著她。
“你想什麽時候動工?”
她想了想。
“越快越好。”她說,“但又想慢慢來。”
他不懂。
“又想快,又想慢?”
她點點頭。
“嗯。”她說,“想快一點看到它,又想慢慢感受這個過程。”
他笑了。
“那就聽你的。”他說,“想快就快,想慢就慢。”
她靠在他懷裏。
“顧西洲。”
“嗯。”
“謝謝你。”
他低頭看著她。
“謝什麽?”
她想了想。
“謝謝你陪我。”她說,“謝謝你等我。”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
那天晚上,他們坐在陽台上。
月亮很亮,灑在兩個人身上。
她靠著他,他握著她的手。
過了很久,她忽然開口。
“顧西洲。”
“嗯。”
“你說,第三卷結束了,第四卷會是什麽樣子?”
他愣了一下。
“什麽第三卷第四卷?”
她笑了。
“我在想我們的事。”她說,“像一本書一樣。”
他懂了。
“那第四卷是什麽?”
她想了想。
“第四卷,”她說,“是婚禮,是蜜月,是孩子,是以後的日子。”
他笑了。
“聽起來不錯。”
她抬起頭。
“你呢?你覺得第四卷應該是什麽?”
他看著她。
“和你在一起。”他說,“不管第幾卷。”
她的眼眶熱了。
“顧西洲……”
他吻了吻她的額頭。
“溫以寧。”
“嗯。”
“你知道嗎,”他說,“不管第幾卷,隻要你在,就是最好的。”
她靠在他懷裏。
“我也是。”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裏,想著今天的事。
夢裏的林若溪,空地上的木樁,陽台上的月亮。
還有他說的話。
不管第幾卷,隻要你在,就是最好的。
她想著想著,笑了。
“顧西洲。”
“嗯。”
“睡了嗎?”
“沒有。”
她往他懷裏鑽了鑽。
“我睡不著。”
他低頭看著她。
“為什麽?”
她想了想。
“因為,”她說,“在想第四卷。”
他笑了。
“想什麽?”
她抬起頭。
“想婚禮穿什麽婚紗,想去哪裏度蜜月,想孩子叫什麽名字。”
他看著她。
“那想好了嗎?”
她搖搖頭。
“沒有。”她說,“越想越多。”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
“那就慢慢想。”他說,“還有一輩子。”
她笑了。
“好。”
窗外,月亮很亮。
她知道,第三卷真的結束了。
那些年的糾纏,那些年的害怕,那些年的放不下。
都結束了。
從今以後,隻有第四卷。
隻有他們。
隻有以後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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