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溫以寧下樓的時候,發現顧西洲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沒有報紙,沒有手機,就那樣坐著,看著窗外。
她愣了一下。
平時這個時候,他要麽在看報紙,要麽在廚房裏忙。
今天怎麽了?
她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早。”
他轉過頭,看著她。
“早。”
她拿起筷子,準備吃早餐。
早餐已經擺在桌上了,還是她愛吃的番茄雞蛋麵。
她吃了一口,抬起頭。
他還在看著她。
她臉紅了。
“看什麽呢?”
他笑了。
“看你。”
她低下頭,繼續吃。
可心裏有點不自在。
平時她也習慣他看她了,可今天他的眼神,好像有點不一樣。
說不上來哪裏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她吃了幾口,終於忍不住。
“顧西洲。”
“嗯。”
“你今天怎麽了?”
他愣了一下。
“沒怎麽。”
她看著他。
“那你一直看我?”
他想了想。
“在想事情。”
她等著他往下說。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在想我們。”
她愣住了。
“我們?”
他點點頭。
“嗯。”他說,“在想我們以後。”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以後怎麽了?”
他看著她。
“以後,”他說,“每天都會這樣嗎?”
她不懂。
“什麽樣?”
他想了想。
“就這樣。”他說,“一起吃早餐,然後我去公司,你在家等我。”
她聽著,心裏暖暖的。
“會啊。”她說,“每天都這樣。”
他笑了。
“那就好。”
她看著他笑的樣子,忽然明白了他在想什麽。
他在擔心。
擔心這一切會變,擔心這種日子會結束。
她放下筷子,伸手,握住他的手。
“顧西洲。”
他看著她的眼睛。
“不會變的。”她說,“每天都會這樣。”
他的眼眶有點紅。
“溫以寧……”
她笑了。
“吃飯吧,麵要涼了。”
他點點頭。
拿起筷子,開始吃。
她也繼續吃。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可這沉默,和以前不一樣。
不是尷尬的沉默,不是無話可說的沉默。
是一種很舒服的沉默。
像兩個人在一起久了,不需要說話,也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吃完早餐,他去公司。
她送到門口。
“晚上早點回來。”
他點點頭。
“好。”
她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他笑了。
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等我。”
然後他走了。
她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車消失在視線裏。
轉身進屋。
客廳裏很安靜,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地板上。
她坐在沙發上,想著他剛才的話。
“在想我們以後。”
她笑了。
以後。
這個詞,以前她從來不敢想。
現在,她可以想了。
因為有他。
那天下午,她坐在陽台上曬太陽。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閉著眼睛,想著以後的事。
以後,每天都會這樣嗎?
他出門,她在家等。
他回來,她做飯。
然後一起吃飯,一起洗碗,一起看月亮。
還會有很多很多事。
去旅遊,去看海,去雲南看若溪。
還會有很多很多人。
薑晚,弟弟,還有以後的孩子。
她想著想著,笑了。
笑得眼睛都彎了。
手機響了。
是顧西洲的微信。
“在幹嘛?”
她回複:“曬太陽。”
他秒回:“想我沒?”
她看著那三個字,笑了。
回複:“想了。”
他回:“我也是。”
她握著手機,心裏甜甜的。
那天晚上,他回來的時候,她正在廚房煮麵。
聽到門響,她探出頭。
他走過來,站在廚房門口。
“回來了?”
“嗯。”
她繼續煮麵。
他走過來,從身後抱住她。
她笑了。
“顧西洲。”
“嗯。”
“今天怎麽這麽早?”
他低頭,在她耳邊說。
“因為想早點回來。”
她心裏甜甜的。
“麵馬上好。”
他點點頭。
沒鬆手。
她就那樣靠在他懷裏,煮麵。
麵煮好了,她盛了兩碗,端到餐桌上。
兩個人麵對麵坐下。
吃了幾口,她忽然開口。
“顧西洲。”
“嗯。”
“今天你說的以後,”她頓了頓,“我想好了。”
他看著她。
“想好什麽?”
她看著他的眼睛。
“以後,”她說,“每天都會這樣。”
他笑了。
“我知道。”
她愣了一下。
“你怎麽知道?”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因為,”他說,“我會讓這樣一直持續下去。”
她的眼眶熱了。
“顧西洲……”
他笑了。
“吃飯吧。”
她點點頭。
低下頭,繼續吃。
可嘴角一直翹著。
吃完飯,她去洗碗。
他跟過來,從身後抱住她。
她靠在他懷裏,慢慢洗碗。
“顧西洲。”
“嗯。”
“以後每天,”她說,“都這樣。”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
“好。”
窗外,月亮很亮。
她知道,從今以後,每一個早餐桌上的沉默,都會是這樣。
溫暖的,安心的,屬於他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