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顧西洲接了一個電話。
溫以寧正在廚房裏洗碗,聽到他在客廳裏說話,聲音壓得很低。
她沒在意,繼續洗碗。
洗完了,擦幹手,走出廚房。
他已經掛了電話,坐在沙發上,表情很複雜。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怎麽了?”
他轉過頭,看著她。
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周建國找到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哪兒?”
他看著她。
“就在這個城市。”他說,“離我們不遠。”
她的手心開始出汗。
“那怎麽辦?”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去處理。”他說。
她愣住了。
“你去?”
他點點頭。
“嗯。”他說,“這次必須我去。”
她搖搖頭。
“不行。”
他看著她。
“溫以寧……”
“我跟你一起。”她說。
他搖頭。
“不行。”
她急了。
“為什麽?”
他看著她,眼睛裏全是心疼。
“因為太危險。”
她握住他的手。
“你一個人去,我更怕。”
他把她拉進懷裏。
抱著她。
“溫以寧。”
“嗯。”
“聽我說。”他說,“這次我必須一個人去。”
她靠在他胸口。
“為什麽?”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因為,”他說,“有些事,隻能我一個人麵對。”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什麽事?”
他看著她。
“我和他的事。”他說,“很多年前就該了結的。”
她的眼淚掉下來。
“顧西洲……”
他伸手,給她擦了擦。
“別哭。”他說,“我會回來的。”
她搖搖頭。
“我不讓你去。”
他看著她。
“溫以寧。”
“嗯。”
“你信我嗎?”
她愣住了。
他等著她回答。
她看著他。
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點點頭。
“信。”
他笑了。
把她抱得更緊了。
那天晚上,他一夜沒睡。
她也一夜沒睡。
兩個人就這樣抱著,誰也沒說話。
天亮的時候,他起床了。
她跟著起來。
他換好衣服,站在門口。
她站在他麵前。
看著他。
他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臉。
“等我回來。”
她點點頭。
“好。”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然後他轉身,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站在原地,很久沒動。
然後她走到窗邊,看著他的車消失在視線裏。
眼淚掉下來。
她靠在窗邊,哭了很久。
手機響了。
是顧西洲的微信。
“別哭。等我回來。”
她看著那條訊息,擦了擦眼淚。
回複。
“好。”
那天下午,她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一直等。
等著他的訊息,等著他回來。
可手機一直黑著。
沒有訊息,沒有電話。
什麽都沒有。
天黑了。
她沒開燈,就那樣坐在黑暗裏。
等著。
門忽然響了。
她站起來,跑過去。
門開了。
顧西洲站在門口。
臉色很疲憊,衣服有點亂。
看到她,他笑了。
“我回來了。”
她撲進他懷裏。
抱著他。
“顧西洲……”
他把她抱緊。
“我沒事。”
她抬起頭,看著他。
“那個人呢?”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解決了。”他說,“再也不會出現了。”
她的眼淚又掉下來。
他伸手,給她擦了擦。
“別哭了。”他說,“都過去了。”
她點點頭。
靠在他懷裏。
那天晚上,他們坐在沙發上,聊了很久。
他告訴她,他見到了周建國。
告訴她,那些年的恩怨,終於了結了。
告訴她,從今以後,再也不用擔心了。
她聽著,一直握著他的手。
說到最後,她靠在他肩上。
“顧西洲。”
“嗯。”
“你剛才,”她頓了頓,“鬆開手的時候,我怕極了。”
他低頭看著她。
“怕什麽?”
她想了想。
“怕你回不來。”她說。
他的眼眶紅了。
“溫以寧。”
“嗯。”
“我不會的。”他說,“我不會鬆開你的手。”
她笑了。
“真的?”
他點點頭。
“真的。”他說,“一輩子都不鬆。”
她靠回他懷裏。
窗外,月亮很亮。
她知道,從今以後,那些危險的事,真的都過去了。
他回來了。
他不會再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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