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溫以寧和林若溪坐在客廳裏,聊著雲南的事。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林若溪靠在沙發上,講著那些一個人走過的路。
“大理的洱海真的特別美,”她說,“早上日出的時候,整個湖麵都是金色的。”
溫以寧聽著,想象那個畫麵。
“你拍照片了嗎?”
林若溪笑了。
“拍了,在手機裏。等會兒給你看。”
溫以寧點點頭。
林若溪繼續說。
“麗江的古城很有味道,到處都是小巷子,隨便走都能迷路。”
她頓了頓。
“不過迷路也挺好的,總能發現一些意外的驚喜。”
溫以寧看著她,忽然覺得她真的變了。
以前提起她,總是帶著一種淡淡的憂傷。
現在提起她,眼睛裏有了光。
“若溪,”她開口。
林若溪看著她。
“嗯?”
“你現在,真的變了好多。”
林若溪愣了一下。
“有嗎?”
溫以寧點點頭。
“嗯。”她說,“比以前……亮了。”
林若溪笑了。
“那是因為放下了。”
她頓了頓。
“以前總是被過去困著,走不出來。現在想明白了,過去就是過去,不能一直活在裏麵。”
溫以寧聽著,心裏暖暖的。
“那就好。”
林若溪看著她。
“你呢?”她問,“你現在怎麽樣?”
溫以寧想了想。
“挺好的。”她說,“有他,有弟弟,有薑晚。”
林若溪點點頭。
“那就好。”
兩個人相視一笑。
氣氛很溫馨。
忽然——
叮咚。
門鈴響了。
溫以寧愣了一下。
這個點,會是誰?
顧西洲有鑰匙,不會按門鈴。
薑晚在外地。
弟弟在上課。
她看向林若溪。
林若溪的表情也變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溫以寧站起來,走到門口。
從貓眼往外看。
外麵站著一個男人。
穿黑色外套,戴著帽子,看不清臉。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誰?”林若溪在身後輕聲問。
溫以寧搖搖頭。
“不認識。”
林若溪走過來,也從貓眼看了一眼。
她的臉色變了。
“是他嗎?”溫以寧問。
林若溪搖搖頭。
“不知道。”她說,“但小心點。”
兩個人站在門口,誰也沒動。
門鈴又響了。
叮咚。
溫以寧的手心開始出汗。
“要不要開門?”她輕聲問。
林若溪想了想。
“先問問是誰。”
溫以寧深吸一口氣,對著門外問。
“誰?”
門外沉默了幾秒。
然後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有點沙啞。
“送快遞的。”
溫以寧愣了一下。
快遞?
她最近沒買東西。
她看向林若溪。
林若溪搖搖頭。
溫以寧又問。
“什麽快遞?”
門外的人說。
“顧先生的檔案,需要本人簽收。”
溫以寧的心跳得更快了。
顧西洲的檔案?
他從來不讓人送到家裏來。
都是送到公司。
她想起顧西洲說過的話。
“如果有人上門,不認識的人,不要開門。”
她握緊門把手。
“放門口就行。”她說。
門外的人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需要本人簽收。”
溫以寧的手心全是汗。
她看向林若溪。
林若溪的眼神很堅定。
她輕聲說。
“別開。”
溫以寧點點頭。
她對著門外說。
“那你晚點再來,他現在不在。”
門外又沉默了。
很久。
久到溫以寧以為人已經走了。
然後她聽見腳步聲。
厲害的。
她從貓眼往外看。
那個男人已經走到院子門口了。
她看著他的背影。
忽然,他回過頭。
看了這邊一眼。
溫以寧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張臉——
她看不清。
但他看的方向,正是這扇門。
然後他走了。
消失在視線裏。
溫以寧靠在門上,大口喘氣。
林若溪走過來,扶住她。
“還好嗎?”
溫以寧點點頭。
“嗯。”
林若溪看著她。
“那個人……是周建國嗎?”
溫以寧搖搖頭。
“不知道。”她說,“但肯定不是好人。”
兩個人回到客廳,坐下。
誰也沒說話。
過了很久,林若溪才開口。
“要不要給他打電話?”
溫以寧點點頭。
她拿出手機,給顧西洲打電話。
響了一聲,他就接了。
“溫以寧?”
他的聲音有點急。
“怎麽了?”
溫以寧深吸一口氣。
“剛纔有人敲門,”她說,“說是送快遞的,要你簽收。”
顧西洲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問。
“你開門了嗎?”
溫以寧搖搖頭。
“沒有。”她說,“讓他放門口,他不肯,後來走了。”
顧西洲又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我馬上回來。”
掛了電話,溫以寧看著手機發呆。
林若溪坐在她旁邊。
“他怎麽說?”
溫以寧抬起頭。
“他說馬上回來。”
林若溪點點頭。
“那就好。”
兩個人又沉默了。
窗外的陽光還是那麽好。
可溫以寧覺得,有點冷。
二十分鍾後,門響了。
是顧西洲的鑰匙聲。
溫以寧站起來,跑過去。
門開了,顧西洲站在門口。
她撲進他懷裏。
他愣了一下,然後把她抱緊。
“沒事了。”他說,“我回來了。”
她靠在他胸口。
“那個人……”
他低頭看著她。
“我知道了。”他說,“我去查。”
她點點頭。
他牽著她,走進客廳。
林若溪站起來。
“顧先生。”
顧西洲看著她。
“謝謝你陪她。”
林若溪搖搖頭。
“應該的。”
顧西洲在沙發上坐下。
溫以寧挨著他坐。
林若溪坐在對麵。
顧西洲看著她們。
“你們看清楚那個人了嗎?”
溫以寧搖搖頭。
“他戴著帽子,看不清臉。”
顧西洲又問。
“有什麽特征嗎?”
溫以寧想了想。
“他回頭的時候,我看了一眼。”她說,“下巴有點鬍子,眼睛很小。”
林若溪補充道。
“走路的時候,左腳有點跛。”
顧西洲點點頭。
“我知道了。”
他站起來。
“你們在家待著,哪兒都別去。”
溫以寧看著他。
“你呢?”
他低頭看著她。
“我去查。”他說,“很快回來。”
她拉著他的手。
“小心。”
他點點頭。
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等我。”
然後他走了。
溫以寧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車消失在視線裏。
心裏又擔心又害怕。
林若溪走過來,攬住她的肩膀。
“別怕。”她說,“他會回來的。”
溫以寧點點頭。
可她心裏,還是慌。
那個人是誰?
是不是周建國?
他還會不會來?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從今以後,得更加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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