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個名字說出來之後,溫以寧發現顧西洲又變得忙了起來。
不是那種早出晚歸的忙,而是那種人明明在家,心卻在別處的忙。
吃飯的時候,他會突然停下筷子,看著窗外發呆。
看電視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螢幕上,可她看得出,他什麽都沒看進去。
晚上躺在她身邊,他也會很久很久睡不著。
她都知道。
但她沒問。
就像上次那樣,她想說的時候,他自然會說。
第五天的晚上,她洗完澡出來,看到他站在窗前。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勾成一道銀邊。
她走過去,站在他身邊。
“睡不著?”
他回過神,看著她。
“嗯。”
她靠在他肩上。
“在想什麽?”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在想那個人。”他說,“周建國。”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訊息了?”
他搖搖頭。
“還沒有。”他說,“他藏得很深。”
她握住他的手。
“會找到的。”
他低頭看著她。
“你怎麽知道?”
她想了想。
“因為,”她說,“你一直在找。”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溫以寧。”
“嗯。”
“你知道嗎,”他說,“有時候我覺得,你比我自己還相信我。”
她抬起頭。
“因為我是你女朋友。”
他看著她,眼眶有點紅。
然後他把她拉進懷裏。
抱著她。
“溫以寧。”
“嗯。”
“有件事,”他說,“我一直沒告訴你。”
她等著他往下說。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我派去找他的人,”他說,“有兩個沒回來。”
她的心揪緊了。
“什麽意思?”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
“他們出事了。”他說,“被發現了。”
她的腦子裏“嗡”的一聲。
“那他們……”
“還在找。”他說,“但可能性不大。”
她聽著他的話,眼淚掉下來。
“顧西洲……”
他低頭,給她擦了擦眼淚。
“所以,”他說,“我這幾天一直在想。”
她看著他。
“想什麽?”
他看著她的眼睛。
“想該不該繼續。”他說,“該不該讓你跟著我冒險。”
她愣住了。
“你什麽意思?”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那個人,”他說,“很危險。”
她等著他往下說。
他看著她。
“我不想連累你。”
她的眼淚又掉下來。
“顧西洲,你說什麽傻話?”
他看著她。
“溫以寧……”
她伸手,捧住他的臉。
“你聽我說。”
他看著她。
她一字一句地說。
“我不怕危險。”她說,“我怕的是你一個人扛。”
他愣住了。
她繼續說。
“你保護我,我知道。可我也想保護你。”
他的眼眶紅了。
“溫以寧……”
她靠在他懷裏。
“所以,”她說,“不許再說這種話。”
他抱著她,很久沒說話。
然後他開口。
“好。”
她笑了。
窗外,月亮很亮。
她一直沒問,可他終於說了。
不是她問的,是他自己想說的。
因為她不問,所以他更想說。
這就是他們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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