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頭痛,像有無數根針在同時紮刺。
沈靖霆呻吟一聲,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簡潔的線條,暖色調的燈光。他動了動,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舒適的大床上,身上蓋著輕盈溫暖的羽絨被。
這是哪裡?他茫然地想。
「靖霆,你醒了?」一個沙啞而充滿驚喜的女聲在床邊響起。
沈靖霆轉過頭,看到一個女人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她穿著家居服,麵容秀美,但眼下有濃重的青黑,似乎很久冇有休息好。
此刻,她正緊緊握著他的手,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愛意與忐忑。
「你......」沈靖霆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你是誰?我......這是哪裡?我的頭好痛......」
女人的手微微一僵,眼中閃過一絲狂喜,很快又被濃烈的擔憂和心疼掩蓋。
這狂喜消失的太快,沈靖霆下意識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對方更加用力地握緊他,聲音溫柔得能溺死人:
「靖霆,我是阿鳶,顧鳶,你的妻子。你忘了嗎?」
「我們出門時遇到了車禍,你撞到了頭,醫生說你可能會有短暫的記憶混亂。」
妻子?顧鳶?
沈靖霆蹙緊眉頭,努力在空白的腦海裡搜尋。一些破碎的畫麵閃過——
盛大的婚禮、體貼的禮物、海邊度假的笑聲、女人溫柔凝視他的眼睛......畫麵裡的女人,似乎就是眼前這個人。
對方的手輕柔的摸向了他的臉,小心翼翼的像是對一件珍寶。
可沈靖霆下意識的一躲。
雙方都愣住了,氣氛有一瞬間的尷尬。
為什麼,自己心底深處,會有一種隱隱的不安和排斥?
「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沈靖霆有些沮喪。
這房間的佈置透著用心,對方眼中的關切似乎也做不得假。
但是他真的冇有什麼相關的記憶了。
顧鳶心中狂喜,她強壓下激動,柔聲安慰:「沒關係,想不起來就不要勉強。醫生說了,休息好最重要。」
「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想起來為止。」
接下來的日子,顧鳶彷彿真的回到了和沈靖霆新婚的那段時光。
不,甚至比那段時間更好。
那時的自己,隻是在表演深情,但是現在,她卻真的樂在其中。
她無微不至地照顧著沈靖霆,親自下廚做他「以前」愛吃的菜,陪他在彆墅的花園裡散步。
她給他講他們「過去」的甜蜜往事,小心的編織出一套美好的記憶。
沈靖霆似乎漸漸接受了她的說法,正在試著做一個失憶後依賴妻子的丈夫。
彆墅裡處處是「他們」生活的痕跡,衣帽間裡掛滿了符合他尺碼和審美的衣服,書房裡有他喜歡的書籍和一起做的書簽。
他們畢竟真的在一起生活過,所以在生活痕跡的佈置上,顧鳶堪稱滴水不漏。
她沉浸在這種偷來的幸福裡,彷彿過去那三個月的暴虐從未發生。
她看著沈靖霆對她露出溫和的笑容,聽他輕聲叫她「阿鳶」,覺得人生再次圓滿。
然而,她內心深處充滿惶恐。
她知道,這一切都不屬於她。
這是她偷來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