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焱妖尊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上下打量著這個一直默不作聲的青袍男子。
白霜妖尊同樣看向玄霄，眼中閃過一絲審視。
玄霄麵色平靜，彷彿那些目光都與他無關。
他隻是淡淡看了青芷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赤焱妖尊沉默片刻，忽然大笑起來：
“好，好，小丫頭，你這份重情重義，老夫喜歡！”
他看向玄霄，目光如炬：“小子，你是何人，與這小丫頭什麼關係？”
玄霄不卑不亢，拱手道：“在下玄霄，玉穹天血瘴荒原紫霄城城主，青芷道友飛升之前，與在下有些淵源。”
“紫霄城？”赤焱妖尊想了想，搖頭道。
“沒聽過。”
他頓了頓，目光在玄霄身上打量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咦，你小子修為不高，但這氣息倒是有些古怪。”
他盯著玄霄，似乎想看出些什麼。
玄霄神色淡然，任由他打量。
片刻後，赤焱妖尊收回目光，擺手道：“罷了，小丫頭既然要回去考慮，那便考慮吧，不過？”
他目光一凝，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小丫頭，老夫給你五日的時間，五日後，老夫要聽你的答覆。”
“記住，老夫的耐心有限若是五後你還不給答覆，或者答覆不是老夫想要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那老夫可就要親自來‘請’你了。”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驟然一緊。
這是威脅！
**裸的威脅！
白霜妖尊眉頭微皺，正要開口，赤焱妖尊已然轉身，大步離去，隻留下一陣爽朗的大笑在殿內回蕩：
“哈哈哈哈！小丫頭，老夫等著你的好訊息！”
他的身影轉瞬消失在天際。
白霜妖尊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冷哼一聲，隨即轉向青芷，神色緩和下來：
“小友，赤焱那老匹夫雖然粗魯，但有一句話沒說錯：你的九尾天狐血脈，確實需要合適的功法與引導。”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青芷：
“這是我雪狐一族的傳承功法《霜天訣》的前三層，你可拿去參悟，若有意入我門下，可隨時來雪狐山尋我，至於赤焱威脅無需理會。”
青芷接過玉簡，微微欠身：“多謝前輩。”
白霜妖尊微微頷首，又看了玄霄一眼，目光中閃過一絲深意。
隨即，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色遁光，同樣消失在天際。
……
殿內，終於恢復了平靜。
紫袍老者雲長老緩步上前，看著青芷，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小丫頭，能在這兩位麵前保持鎮定，還敢討價還價，不簡單。”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了幾分：“不過，赤焱那老匹夫的威脅，你不可輕視。”
“他雖是粗人，但向來說一不二，五天後，你若不給個讓他滿意的答覆，他真會親自去找你。”
青芷神色平靜：“多謝前輩提醒，晚輩心中有數。”
雲長老點了點頭，轉向灰袍老者：“繼續登記吧，按規矩辦事。”
灰袍老者連忙應是，取出一枚新的玉簡，開始為青芷登記資訊。
……
半個時辰後。
飛升殿外。
玄霄與青芷並肩走出，手中各自多了一枚代表仙盟身份的令牌，以及一份登記獎勵——每人一瓶“返虛丹”，三株萬年靈藥，外加百萬極品靈石。
這些獎勵，對於剛飛升的修士而言，已是極為豐厚。
但此刻，兩人都沒有心思去關注這些。
他們緩緩走在天闕城的街道上，周圍人來人往，卻彷彿都與他們無關。
良久，青芷忽然開口：
“玄霄，你說……我該選誰？”
她問得很直接，沒有拐彎抹角。
玄霄腳步微頓，側目看她。
青芷沒有看他，隻是望著前方，目光平靜，彷彿在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玄霄知道，她此刻心中，定然遠不如表麵這般平靜。
他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淡淡道：
“你想聽真話，還是想聽安慰？”
青芷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自然是真話。”
玄霄點了點頭，緩緩道：
“真話便是——你若選赤焱妖尊，可得天妖殿全力支援，資源、功法、護道之人，應有盡有。以你的資質，千年內踏入返虛，絕非妄言。”
“但代價是，你將成為天妖殿的一枚棋子，被綁上他們的戰車，天妖殿與仙盟之間，關係微妙，你若入了天妖殿，日後與我、與紫霄城，怕是再難有太多交集。”
青芷沉默聽著，沒有插話。
玄霄繼續道：“你若選白霜妖尊，可得雪狐一族庇護，雪狐一族雖不如天妖殿勢大，但底蘊深厚，且多為女子，與你同為九尾天狐一脈，或許更懂你，功法傳承上，也更契合。”
“但同樣，你將成為雪狐一族的人，受其束縛，日後行事，需以雪狐一族利益為先。”
他說完，停下腳步，看向青芷：
“兩條路，各有利弊，如何選擇，在於你自己。”
青芷靜靜聽著，良久，忽然問道：
“那你呢？你覺得我該怎麼選？”
玄霄目光微動，沉默片刻，緩緩道：
“若以私心而言，我自然希望你誰也不選。”
青芷一怔：“為何？”
玄霄看著她，目光平靜而深邃：
“因為你若選了任何一方，便不再是‘青芷妖皇’，而是‘赤焱弟子’或‘白霜傳人’。”
“你的道，你的路，你的選擇，都將被他人左右。”
“不過，我既然帶你來，就想讓你有個好的前程，所以終究還是要選擇。”
青芷聞言，嬌軀微微一顫。
她怔怔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眼中閃過複雜至極的光芒。
良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明媚而動人。
“玄霄，你知道嗎？”她輕聲道。
“當年那件事之後，我曾無數次想過，若再見你，我該用怎樣的態度對你。”
“是恨？是怨？還是……別的什麼？”
“可今日，”她看著他，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我才發現，你依舊是你。”
“那個在下界傲視群雄的你。”
“那個在絕境中依舊從容不迫的你。”
“那個讓我看不透，卻又忍不住想靠近的你。”
她說完，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隻留下一道清冷的聲音：
“走吧，既然來了中洲便好好逛逛，五天後的事，五天後再說。”
“哦。”
玄霄望著她的背影，目光微微波動。
片刻後，他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邁步跟了上去。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漸漸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