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
這可是赤焱妖尊親自開口收徒啊！
這等天大的機緣，她竟然說要考慮？
紫袍老者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對青芷的反應頗為讚賞。
而赤焱妖尊臉上的笑容，則微微一僵。
他盯著青芷，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又哈哈大笑起來：
“有意思，有意思，小丫頭，你是第一個敢當著老夫的麵說要考慮的人！”
他笑聲一收，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語氣也多了幾分壓迫感：
“不過，小丫頭，你可知道，在這玉穹天，有多少妖族修士做夢都想拜入老夫門下？”
“老夫肯親自開口，已是給了你天大的麵子！”
“你考慮，考慮什麼，考慮仙盟那些老不死的？”
他瞥了一眼旁邊的紫袍老者，嗤笑道：“雲老頭，你們仙盟雖然勢大，但終究是人族勢力，這小丫頭是九尾天狐，是我妖族的皇者血脈，你們人族，能教好她嗎？”
紫袍老者淡淡一笑：“赤焱，你這話可不對。”
“仙盟雖以人族為主，但從不排斥異族，飛升殿內登記造冊的妖族修士，不知凡幾。”
“更何況，這小丫頭剛飛升，有自己的選擇權，你逼她作甚？”
“逼她？老夫何曾逼她？”赤焱妖尊瞪眼。
“老夫這是在給她機會！”
他轉向青芷，語氣放緩了些許：“小丫頭，老夫也不瞞你，你的九尾天狐血脈，對我天妖殿極為重要，老夫收你為徒，絕非一時興起，而是真心實意想栽培你。”
“隻要你拜入老夫門下，修鍊資源、功法傳承、護道之人，老夫全包了，用不了千年，老夫保證你踏入返虛！”
他這話說得極為自信，也極為誘人。
千年踏入返虛！
這是何等驚人的承諾！
殿內眾人眼中都閃過羨慕之色，恨不得自己代替青芷答應下來。
然而，青芷卻依舊神色平靜。
她看著赤焱妖尊，緩緩道：“前輩的誠意，晚輩感受到了，隻是晚輩有個問題想請教。”
“說！”
“前輩收晚輩為徒，是因為晚輩這個人，還是因為晚輩的血脈？”
此言一出，殿內再次一靜。
赤焱妖尊微微一怔，隨即哈哈大笑：“小丫頭，你這話問得有趣，你是九尾天狐，血脈便是你的一部分，二者如何能分得開？”
青芷搖了搖頭：“前輩誤會了。晚輩的意思是：若有一日，晚輩的血脈被廢，或者有更純正的九尾天狐出現，前輩還會視晚輩為弟子嗎？”
赤焱妖尊笑聲一收，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他盯著青芷，良久，緩緩道：“小丫頭，你倒是通透。”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好，老夫便實話實說，老夫收你為徒，固然有血脈的原因，但你那不服軟、不盲從的性子，老夫也頗為欣賞。”
“妖族之中，多的是阿諛奉承之輩，少有敢直麵老夫還敢討價還價的，你這份膽識，比你那血脈，更讓老夫看重！”
青芷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她沒想到，這位看似粗獷的妖尊，竟能說出這樣一番話。
她沉默片刻，正要開口。
“赤焱，你這老匹夫倒是會說話。”
一道清冷的女聲，忽然自殿外傳來。
緊接著，一道修長的身影，款款走入殿中。
來者是一名身著白衣的女子，容顏絕美，氣質清冷如霜，她周身氣息同樣深不可測，赫然也是返虛期，而且比雲長老和赤焱妖尊更加強大！
應該是返虛後期！
而且，她身上同樣繚繞著淡淡的妖氣！
又是一位妖族大能！
赤焱妖尊見到來人，臉色微微一變：“白霜，你來作甚？”
白衣女子淡淡一笑，目光落在青芷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柔和：
“當然是來收徒的。”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兩位返虛期的妖族大能，竟然同時看上了一個剛飛升的化神期女修！
這等場麵，簡直是聞所未聞！
青芷心中也是一驚，但麵上依舊鎮定。
她微微欠身：“見過前輩。”
白霜妖尊微微頷首，目光在她身上打量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滿意：“血脈純正，根基穩固，心性沉穩是個好苗子。”
她轉向赤焱妖尊，淡淡道：“赤焱，你一個修鍊火係功法的大老粗，也好意思收九尾天狐為徒？”
“九尾天狐天生擅長幻術與冰係神通，你教得了嗎？”
赤焱臉色一黑：“白霜，你少在這挑撥，老夫雖然修鍊火係功法，但天妖殿中收藏的功法多的是，隨便拿出一部冰係功法，也比你們雪狐一族那些破爛強！”
白霜妖尊冷笑一聲：“破爛？我雪狐一族的功法若是破爛，你天妖殿又何必眼巴巴盯著不放？”
兩位返虛期大能，當著滿殿人的麵，針鋒相對，寸步不讓。
殿內眾人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返虛期強者的對峙，哪怕隻是言語交鋒，那股無形的威壓也足以讓尋常修士心神顫慄。
玄霄負手立於一旁，麵色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目光在赤焱妖尊與白霜妖尊之間掃過，最終落在青芷身上。
青芷靜靜站著，神色淡然，彷彿眼前這兩位返虛期大能的爭搶，與她無關一般。
但玄霄能察覺到，她微微繃緊的身軀，以及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緊張。
他心中微微一動。
此刻的她怕是也有些不知所措吧。
在這靈界，在這兩位返虛期大能麵前，她不過是剛飛升的晚輩。
身份的落差，地位的懸殊，任誰都需要時間適應。
更何況，這兩位大能爭搶的，究竟是她的血脈，還是她這個人？
她方纔問赤焱妖尊的那句話，已然表明瞭她的態度。
她要的，不是一個隻圖她血脈的師父。
她要的，是真正的認可與尊重。
玄霄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不愧是能與他有過那般交集的女人。
這份傲骨，這份清醒，倒是與他不謀而合。
……
那邊，赤焱妖尊與白霜妖尊的爭執，已到了白熱化階段。
“白霜，你少在這胡攪蠻纏！”赤焱妖尊吹鬍子瞪眼。
“老夫先來的，先開口的尊，事講究個先來後到，你懂不懂規矩？”
白霜妖尊冷笑：“先來後到？這等天資絕艷的弟子，講究的是緣法，她與我有緣，自然該入我門下！”
“有緣，你跟她有個屁的緣法！”
“赤焱，你說話注意點！”
“老夫就這樣，你能怎的？”
兩位返虛期大能，此刻吵得麵紅耳赤，哪還有半點高人風範？
周圍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卻又不敢出聲。
紫袍老者雲長老站在一旁，撚須微笑，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終於，赤焱妖尊似乎意識到這樣吵下去不是辦法，他一擺手，沉聲道：
“白霜，你我吵來吵去，也沒個結果，不如讓這小丫頭自己選！”
他轉向青芷，目光灼灼：“小丫頭，老夫問你，你願拜誰為師？”
白霜妖尊也看向青芷，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青芷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二位前輩抬愛，晚輩受寵若驚。”
她頓了頓，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最終落在一旁負手而立的玄霄身上。
“隻是……晚輩飛升之前，曾與一人有約，若無他相助，晚輩未必能如此順利飛升。”
“晚輩初來乍到，諸多事宜，還需與他商議，收徒之事，可否容晚輩回去考慮些時日，再做答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玄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