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光線略顯昏暗,空間卻異常高闊。
兩側是粗大的、雕刻著鎮魔法咒的巨柱。
地麵光可鑒人,倒映著穹頂上鑲嵌的、散發出柔和白光的巨大明珠。
大殿深處,九級高階之上,設有一張寬大的玄鐵王座。
此刻,王座之上,正端坐著一位身披暗金色重甲、麵容被頭盔陰影遮蔽大半、隻露出一雙如同冷電般眸子的身影。
一股沉重如淵嶽、卻又帶著金鐵鋒銳之氣的磅礴威壓,自那身影瀰漫開來,籠罩著整座大殿。
返虛中期!
此人,便是坐鎮鎮荒堡壘的仙盟“鎮守使”!
在台階下方,左右兩側,還分別站立著七八位氣息強橫的修士。
有身著仙盟將帥盔甲的,有穿著各色文官袍服的,也有幾位如歐陽晟般服飾華貴、顯然代表不同勢力的修士。
而歐陽晟正在其列,正向玄霄點頭示意!
所有人的目光,在玄霄踏入大殿的瞬間,便齊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有審視,有好奇,有漠然,也有不易察覺的敵意。
玄霄步履沉穩,行至大殿中央,對著王座上的身影,不卑不亢地抱拳一禮:
“晚輩玄霄,奉仙盟諭令前來,見過鎮守使大人。”
玄霄的聲音在空曠肅穆的大殿中回蕩,不卑不亢,清晰而穩定。
王座之上,那位身披暗金重甲的鎮守使,冷電般的目光透過頭盔的陰影,落在玄霄身上,片刻無聲。
無形的威壓如山嶽般緩緩沉降,並非刻意施壓,而是其返虛期境界自然流露的威儀,足以讓尋常化神修士心神凜然、氣息不暢。
然而,玄霄依舊保持著抱拳的姿態,身形挺拔如鬆,周身混沌霞光在體內自然流轉,將那無形威壓悄然化解於無形,麵色平靜如初。
這份從容,讓大殿兩側不少暗中觀察的修士,眼中都掠過一絲訝異。
“嗯……”終於,一聲低沉的鼻音自王座傳來,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鎮守使緩緩開口,聲音如同金鐵交擊,帶著金屬般的質感與久居上位的威嚴:
“玄霄城主,遠來辛苦就,本座,鎮荒堡壘鎮守使,金戈。”
簡單的自我介紹,卻重若千鈞。
金戈,修鍊近萬載,就算在玉穹天仙盟軍方也算是赫赫有名之人!
他以鐵血手腕與強橫戰力著稱,坐鎮血瘴荒原前線已逾一千三百餘年。
“見過金鎮守前輩。”玄霄依禮回應,返虛期的強者,絕對值得他這一禮!
金戈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大殿兩側,接著沉聲道:
“玄霄城主,此次急召你前來,緣由想必你已有所猜測。”
“赤血台地建城,接引靈台之設,事關仙盟的長遠大計,牽動荒原各方局勢。”
“今日召集諸位,便是要議定此事章程,明確權責,調配資源。”
他的話語直接切入正題,沒有多餘的寒暄。
這番做派倒是挺合玄霄的脾氣!
“鎮守使大人。”金戈話音方落,左側文官佇列中,一位身著深紫色仙盟文官袍服、麵容清瘦、眼神精明的中年修士便上前一步,拱手道:
“下官仙盟‘荒原事務司’執事,司馬彥,有關玄霄城主建城之事,司內已有初步評估。”
“赤血台地地理位置特殊,深入荒原,毗鄰血紋族赤血、黑鱗兩部,且地下似有異常血煞源力波動,風險極高。”
“若按照仙盟《拓荒建城條例》,此類高風險地域,需經至少三位返虛長老聯席審議,並由‘鎮荒殿’、‘資源司’、‘戰備司’、‘天工坊’四方共同勘定,方可正式立項,撥付資源。”
司馬彥語速平緩,條理清晰,顯然是早有準備:
“目前,玄霄城主雖持有建城許可令牌,但正式立項程式尚未啟動,各項資源調配、人員支援、防禦體係構建等,皆無從談起。”
“下官建議,當務之急,是立即啟動四方聯合勘定,評估風險,覈算成本,擬定詳細章程,再行定奪。”
他這番話,看似公事公辦,遵循條例,實則將玄霄建城之事拖入了繁瑣的官僚程式之中。
要是按此流程,沒有個數年乃至十數年的扯皮與審議,根本不可能有實質性進展。
玄霄雖然神色不變,可心中卻已瞭然。
這位司馬執事,恐怕便是對自己建城之事,持保留或反對態度的一方代表。
果然,司馬彥話音剛落,右側一名身披赤紅戰甲、氣息熾烈如火、麵容粗獷的化神後期將領便冷哼一聲,聲如悶雷:
“哼,司馬執事此言差矣!”
“荒原戰事,瞬息萬變,豈能事事拘泥於條文?”
“赤血台地位置險要,若能成功建城,便如同一顆楔子,直插血紋族腹地,可極大緩解我鎮荒堡壘正麵壓力,戰略價值無可估量!”
此人乃是鎮荒堡壘“前鋒營”統領,名為火煉,性情剛烈,主戰派的中堅。
他瞪了司馬彥一眼,繼續道:
“玄霄城主能以一人之力,在赤血台地站穩腳跟,並且還擊退了血紋族精銳,其能力與決心毋庸置疑!”
“仙盟既有前期早就有了許可,咱們自當全力支援,速撥資源,助其儘快成城,形成戰力!”
“豈能因繁文縟節,貽誤戰機?”
“若是怕風險,我輩修士來這荒原作甚?”
“火煉統領!”司馬彥麵色一沉,反駁道:
“建城之事可非兒戲,這當中涉及了海量資源與無數修士性命!”
“若無周密規劃與風險評估,貿然投入,一旦有失,不僅前功盡棄,更會損及仙盟威信,動搖前線軍心,此非畏戰,乃是盡責!”
“盡責?我看是推諉塞責,屍位素餐!”火煉脾氣火爆,毫不相讓。
殿中氣氛,因這兩人爭執,頓時有些凝滯。
其他幾位代表,有的眼觀鼻鼻觀心,作壁上觀;有的則微微皺眉,似在思索。
玄霄冷眼旁觀,心中愈發清楚!
建城之事,已不僅僅是單純的技術或資源問題,更成為了堡壘內部不同派係、不同理念博弈的焦點。
主戰派希望儘快在荒原深處打下釘子,開闢新戰線;而保守派則更傾向於穩紮穩打,控製風險,或許也牽扯到某些原有的利益格局。
自己這個“外來者”,成了他們角力的棋盤上,一枚關鍵的棋子。
這時,那位先前在殿外的天工坊主事歐陽晟,輕輕咳嗽一聲,出列打圓場:
“兩位稍安勿躁。”
“火煉統領求戰心切,司馬執事謹慎周全,皆是出於公心。”
“依歐陽某看,玄霄城主能在赤血台地立足,並主動向仙盟報備,申請支援,可見其心向仙盟,誠意可嘉。”
“我天工坊於築城、陣法一道,確有專長,我看不如這樣……”
說著他轉向玄霄,笑容和煦的道:
“玄霄城主,你手中既有建城許可,想必對城池規模、陣法需求、資源種類,已有初步構想。”
“可否在此簡略陳述一番?”
“也好讓我等心中有數,評估能否在遵循條例與滿足急需之間,尋得一個兩全之策。”
歐陽晟這話,看似折中,實則是給了玄霄一個說話的機會。
隻要玄霄能展示自己的價值與計劃,便可以說服眾人!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玄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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