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月妃喉間溢位一聲壓抑的痛哼,心中早已是天翻地覆,驚濤駭浪難以平息!
先前所有的不屑、招攬之心,在此刻被碾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深淵般的忌憚與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她死死地盯著那道模糊的青袍虛影,彷彿要將其看穿。
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逆行的氣血與元神中傳來的陣陣撕裂般的痛楚,聲音帶著無法完全掩飾的顫抖與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玄霄並未回應這無意義的問話。他緩緩抬起那由純粹意念凝聚而成的“手”,對著月妃所在之處,虛虛一握。
“嗡……”
空間發出一陣低沉的能量鳴響!
剎那間,月妃感覺自己周身的空間彷彿從流動的水變成了凝固的萬載玄冰!
一股無形無質、卻堅韌到令人絕望的力量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
它如同無數道看不見的枷鎖,要將她連同這片空間一同封鎮!
更讓她心驚的是,連她體內奔騰浩蕩的化神中期魔元,運轉起來也變得異常滯澀!
“空間禁錮?”月妃心中劇震。
“此術雖不稀奇,但能對化神中期修士產生如此強效的禁錮……此人對空間法則的領悟,究竟到了何等駭人聽聞的地步?”
她知道,自己今日絕非是踢到鐵板那麼簡單,簡直是撞上了一座無法逾越的混沌神山!
此人絕非她能力敵,甚至連逃脫都希望渺茫!
此刻,那無形的空間之力如同億萬根堅韌的絲線,層層纏繞,越收越緊!
月妃感覺自己彷彿成了琥珀中的蚊蟲,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需要耗費巨大的魔元和神魂之力。
體內原本如江河奔湧的魔元,此刻如同被冰封,運轉起來艱澀無比,威力十不存一!
“給本宮破!”生死關頭,月妃鳳眸中厲色暴漲,再無保留!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蘊含著本命精華的暗紫色魔血噴薄而出。
在虛空中瞬間勾勒成一個扭曲、繁複、散發著不祥與破滅氣息的古老魔紋!
“滋啦!”
魔紋燃燒,爆發出強烈的黑暗魔光與混亂的空間波動,如同一條試圖掙脫束縛的魔龍,悍然衝擊著周遭的無形禁錮!
這是她保命的底牌之一——“血影破空咒”,以損耗本命精血為代價,足以短暫撕裂尋常化神後期修士佈下的空間封鎖!
然而,那足以讓空間扭曲的黑色魔紋,撞上玄霄佈下的混沌空間禁錮時,卻僅僅讓那凝固如琥珀的空間壁壘泛起了幾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如同將一塊燒紅的烙鐵投入了無垠的北冥寒淵。
那點破壞力瞬間便被更加宏大的混沌空間之力無聲無息地吞噬、連一點像樣的浪花都未能激起!
“這……怎麼可能?”月妃徹底花容失色,美眸圓睜,其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驚駭與一絲真正的慌亂。
連耗費本命精血的秘術都如同石沉大海?
此人掌控的,究竟是什麼層次的空間力量?
玄霄的神情依舊如同萬古不變的寒潭,那虛握的意念之手,開始緩緩收緊。
“哢……哢嚓嚓……”
月妃周身的空間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彷彿琉璃即將破碎的呻吟聲!
那無形的擠壓之力驟然暴漲!她周身那層厚實的護體魔光如同被巨力碾壓的蛋殼。
眼看就要徹底崩碎!
她感覺自己的魔軀在這股沛然莫禦的力量下發出細微的爆鳴,彷彿下一刻就要被硬生生碾成一攤肉泥!
極致的痛苦與死亡的陰影瞬間攫住了她的心神!
就在月妃護體魔光即將破碎的千鈞一髮之際。
“哢嚓……”
她髮髻上一枚看似普通的墨玉簪子,因承受不住這恐怖的壓力,“啪”的一聲,悄然斷裂。
一縷精純至極的魔氣泄露出來,但瞬間就被混沌之力化去。
這簪子乃是一件珍貴的魔寶,此刻損毀,意味著她最後的手段也失效了。
玄霄看著她那因痛苦和竭力抵抗而微微扭曲、卻更顯淒艷絕倫的臉龐,淡漠的聲音如同自九天之上落下,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漠:
“本座奉勸你,不要再徒勞掙紮了,一旦鬧出太大動靜讓魔氣徹底失控外泄,必將會引來了這天闕城中其他人的注意……”
“想必你也清楚,在這人族主城之中,你將是何等下場?”
他的話語如同冰水澆頭,讓月妃瞬間一個激靈!
天闕城作為東荒洲核心巨城,臥虎藏龍,絕非隻有化神修士!
一旦她的魔族身份暴露,引來了隱藏在人族中的返虛期老怪物,那絕對是十死無生的局麵!
甚至可能引發兩界外交風波,給父皇帶來麻煩!
“那你……你還不住手!”月妃艱難地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屈辱、急切,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哀求!
“我乃魔域天‘血黯魔主’之女!”她強提一口氣,搬出了最後的靠山,試圖做最後的震懾。
“你若殺我,便是與整個血黯皇朝為敵,縱使你修為通天,也難擋我皇朝無盡歲月的追殺!”
血黯皇朝,魔域天威名赫赫的頂級勢力。
其主宰血黯魔主乃是合道境的魔道巨擘,跺跺腳便能震動一方大千世界的存在!
然而玄霄聽後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彷彿聽到的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名字。
他的聲音平淡依舊漠然的道:
“是嗎?”
“但,那又如何?”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虛握的意念之手,猛然徹底握緊!
“轟……”
禁錮之力瞬間攀升至巔峰!如同整片天穹轟然塌陷!
“嗯哼……”
月妃周身的護體魔光再也支撐不住,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發出一聲悲鳴,轟然炸裂,化作漫天飛舞的黑色光點!
“噗……”
她猛地噴出一大口殷紅的鮮血!
“殿下!”
一旁被無形氣機死死鎖定、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墨綠袍化神修士,看得目眥欲裂,魂飛魄散,想要拚命,卻連調動一絲魔元都做不到。
隻能眼睜睜看著心目中尊貴無比的公主遭受如此重創與屈辱,心中充滿了絕望與滔天恨意,卻無可奈何。
這邊,玄霄也滿臉詫異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暗自疑惑
“這就是化神期的修士嗎?”
“是他們太弱了,還是我……太強了?”
看著僅僅隻用三成之力,將眼前兩名化神期的強者碾壓後,玄霄終於開始對自己的實力,有了一點點的認知。
“你……你到底想怎樣?”這邊,月妃咬著失去血色的下唇,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
卻依舊倔強地試圖維持著身為公主的最後一絲驕傲與尊嚴。
玄霄並未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掃過月妃因受傷和屈辱而微微顫抖的嬌軀,又淡漠地瞥了一眼旁邊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的墨綠袍修士。
最後,重新落回月妃那張傾國傾城、此刻卻蒼白如紙、沾染著血跡的臉龐上。
“本座對你的謀劃,略有興趣。”玄霄終於再次開口,聲音雖然依舊平淡。
可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絕對力量。
“說說吧,你們潛入玉穹天,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探究:“還有,你既是魔域天之人,可曾聽聞過……黑蝕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