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麵容平靜無波,目光淡漠地掃過地上那三灘如同爛泥般的驚雷門修士,如同在看幾隻掙紮的螻蟻。
但玄霄沒有殺他們。
實在是他們在玄霄的眼中太微不足道了。
“滾……”
一個字,平淡吐出,卻蘊含著如同天道律令般的意誌。
三名修士隻覺得神魂一鬆,那恐怖的威壓瞬間消散,求生的本能讓他們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潛力。
“啊,是是是……”
他們連滾帶爬地掙紮起來,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
如同喪家之犬般瘋狂逃竄,眨眼間便消失在巷道盡頭,隻留下幾縷揚起的塵埃。
玄霄這才將目光投向倒在地上的少年雷嶽。
少年約莫十**歲年紀,但他的真實年齡肯定不止這個數。
同時眉宇間卻透著一股不屈的倔強。
雖然衣衫襤褸,滿身血汙,但那雙眼睛卻如同未經雕琢的黑曜石。
此刻正帶著劫後餘生的恍惚、深深的警惕,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感激望向玄霄。
玄霄神念微動,便已洞察秋毫。
此子的靈根資質尚可,算上等靈根之姿。
體內那絲紫霄雷意極其微弱,似是血脈傳承或機緣巧合所得
並未得到係統、完整的引導。
而更麻煩的是,一股陰寒歹毒的暗傷如同附骨之蛆,盤踞在其主要經脈之中。
嚴重阻礙其修行,甚至危及性命。
否則以他築基後期的修為,不會如此虛弱。
所以他並未立刻追問功法來歷,而是屈指一彈,一縷混沌之力湧入這少年的體內。
剎那間,溫和而霸道的混沌元力悄然湧入其四肢百骸,瞬間撫平了他所有的內外傷。
並以摧枯拉朽之勢,將少年體內那股糾纏多年的陰寒暗傷都給強行逼出體外!
“噗……”雷嶽猛地吐出一口漆黑腥臭的淤血。
“這……這是?”
“我胸口不悶了?”
隨即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席捲全身,彷彿久旱逢甘霖,所有劇痛瞬間消失無蹤,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連多年來讓他痛不欲生、修為難以寸進的陰寒之感也一掃而空!
停滯許久的修為壁壘甚至開始鬆動,隱隱觸控到了凝結金丹的門檻!
他震驚得無以復加,看向玄霄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與狂熱的敬畏。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傳說的絕世高人了!
他掙紮著爬起來,不顧渾身汙穢,就要行三拜九叩的大禮。
“晚輩雷嶽,叩謝前輩救命、療傷再造之恩!”
“嗯,起來吧。”玄霄袖袍輕輕一拂,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無形之力穩穩托住了雷嶽,令他無法拜下。
他注視著雷嶽,目光深邃如同星空,彷彿能穿透皮囊,直視其靈魂本源。
接著玄霄也不廢話,直接開口詢問道:“你方纔絕境中所施雷法,氣息純正煌然是從何而來?”
雷嶽感受到玄霄那深不可測卻又並無惡意的目光,心中稍安。
他在猶豫片刻,還是選擇了坦誠:“回……回稟前輩,這雷法……是家傳的。”
“家傳?”玄霄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波動:
“繼續說……”
“是前輩,晚輩聽爺爺說,晚輩的祖上也曾是顯赫一時的修仙世家,但後來不知為何沒落了,傳承的功法也遺失了十之**,隻剩下一點最基礎的雷法。”
“家中長輩一直稱之為……《紫雷訣》。”
《紫雷訣》?
玄霄心中雪亮,他明白,這定然是《紫霄雷訣》流傳在外的版本。
隻不過歷經歲月變遷、傳承斷絕後,有些嚴重殘缺了。
看來,紫霄雷訣在此界確有香火留存,隻是境況堪憂。
“你叫雷嶽……家中可還有他人?”玄霄繼續問道,語氣平和。
提及家人,雷嶽神色瞬間黯淡下去,帶著與他年齡不符的悲傷:“晚輩家中……原本還有一位爺爺,是晚輩唯一的親人。”
“但三年前,爺爺為了尋找能根治晚輩體內寒毒的‘赤陽草’,冒險進入了危機四伏的‘隕星山脈’深處……就再也沒有回來……”雷嶽的聲音有些哽咽,與方纔的視死如歸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對比。
玄霄默然片刻。
此子心性堅韌,身世坎坷,又與他功法有緣。
他略一沉吟,便做出了決定:“你我有些緣法,可願暫隨本座左右?”
雷嶽聞言,先是一怔,隨即一股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般從心底噴湧而出!
這位前輩修為通天,手段如神,若能得其庇護,甚至隻是偶爾指點一二,對他而言都是逆天改命的無上機緣!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再次深深躬身,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晚輩雷嶽,願追隨前輩左右!
“刀山火海,絕無二心,懇請前輩收留!”
這一次,玄霄受了他這一禮,淡淡道:“嗯,你暫且跟隨我吧,閑暇時我可指點你修行一二。”
言罷,他袖袍一卷,一股混沌之氣裹住雷嶽。
一步踏出,空間微微扭曲,兩人的身影便如同幻影般從狹窄的巷道中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