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繁華的地方都有其破敗的所在,而這裏正是天闕城的“貧民窟”。
此地建築低矮破敗,街道狹窄擁擠。
修士更是多為鍊氣、築基期,金丹等低階散修聚集。
而且空氣中瀰漫著各種劣質丹藥、血腥材料以及汗液混合的古怪氣味。
叫賣聲、爭吵聲、甚至打鬥聲不絕於耳。
那絲微弱的紫霄雷訣波動在此地變得清晰了一些,但依舊如同風中之燭,充滿了驚惶與不安。
玄霄的神念如同無形的眼睛,瞬間便穿透重重阻礙。
他用神念“看”到了波動源頭的情景:
一個衣衫襤褸、滿麵汙垢、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正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帶著一絲未乾的血跡,在狹窄潮濕、堆滿雜物的巷道中踉蹌奔跑。
少年體內,一絲微弱的紫色電弧正不受控製地閃爍,正是那與《紫霄雷訣》同源的本命紫雷有著五六分的相似!
而在他身後
三名身著統一黑色勁裝、麵目猙獰、修為在築基中期,到築基後期不等的修士。
正不緊不慢地追趕著,如同戲耍獵物的豺狼。
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殘忍與戲謔笑容。
“小雜種,還挺能跑!”
“嘿嘿,隻要你把偷學我們‘驚雷門’核心功法的事情老老實實交代清楚,再把偷的東西交出來,爺幾個或許大發慈悲,還能給你留個全屍!”為首一名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築基後期修士獰笑著。
“撕拉!”
為了震懾少年,抬手隨意打出一道赤紅色帶著灼熱與爆裂氣息的雷光,轟在少年腳邊不足三尺的地麵上。
“轟!”
地麵被炸開一個焦黑的淺坑,碎石飛濺。
少年被嚇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屈的倔強。
驚雷門?
玄霄隱於暗處,眉頭微皺。
神念仔細掃過那三名黑衣修士,他們體內運轉的是一種頗為暴烈、偏向火屬性、卻失之精純與平和的雷法。
其能量屬性與少年體內那純正浩然的紫霄雷意截然不同。
這些小輩分明是信口雌黃的誣陷!
其目的,恐怕正是少年身上那奇異的雷法傳承!
那少年咬緊已然發白的下唇,一聲不吭,隻是拚命壓榨著體內幾乎枯竭的靈力,催動體內那微弱的本命紫雷,試圖讓自己的速度快上一絲。
但他修為雖然不弱,可神通似乎早已受了不輕的內傷,速度越來越慢,呼吸如同破風箱般急促。
眼看身後追兵越來越近,那刀疤臉修士臉上獰笑更甚。
伸出大手,帶著赤紅雷光,就要一把抓向少年的後頸。
少年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但在這絕境之下,他眼中反而迸發出一股狠厲。
猛地轉身,雙手以一種極其艱難、卻隱隱帶著某種玄奧軌跡的方式掐動一個不完整的法訣。
用盡最後力氣,指尖迸發出幾縷細若遊絲、卻異常凝練的紫色電蛇,帶著一股寧折不彎、抗爭到底的不屈意誌,如同飛蛾撲火般射向近在咫尺的追兵!
“本命紫雷,去!”隻見一道鬆散淡紫色雷霆從少年的眼中激射而出。
“螳臂當車,自不量力!”刀疤臉修士不屑一顧,甚至懶得閃避。
隻見他大手一揮,一股更強悍的赤紅雷光如同火浪般湧出,便要將其連人帶雷法一同吞噬、碾碎!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那幾縷看似微弱不堪的紫色電蛇,在接觸到狂暴赤紅雷光的瞬間,並未如預料般瞬間潰散。
反而像是臣子遇到了君王,又像是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對低等能量的天然壓製——那氣勢洶洶的赤紅雷光竟猛地一滯。
其內蘊含的狂暴能量彷彿遇到了剋星,威力驟然衰減了大半以上!
“噗!”
看少年的修為畢竟有損,而且又受重傷,殘餘的雷光依舊將紫色電擊散。
並且將少年再次狠狠震飛出去,撞在身後的牆壁上。
“呃噗!”
少年口中鮮血狂噴,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但仍未有半分求饒!
“咦!”刀疤臉修士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錯愕與難以置信。
他死死盯著倒地不起的少年,眼中瞬間爆發出更加熾烈的貪婪光芒:
“這小子修鍊的雷法厲害!”
“竟然能剋製我們的‘火煞雷’,難怪執事要我一定抓住他,逼問出他身上的功法秘密!”
另外兩名黑衣修士也目露精光,臉上充滿了興奮與貪婪。
於是,他們不再戲耍,如同餓狼般猛地提速,直撲向倒地不起、已然失去反抗能力的少年!
暗處,玄霄將巷道中的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已然明瞭。
“那少年絕境下施展的,確是《紫霄雷訣》的粗淺雛形無疑。”
“雖隻得皮毛,但其本質位階極高,對尋常雷法有著先天般的壓製之效,此子,定然與紫霄雷訣在此界的傳承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眼見少年命懸一線,玄霄不再遲疑。
他並未直接現身,隻是心念微微一動。
沒有靈光爆閃,沒有法力澎湃,甚至沒有引動絲毫氣流。
但那三名如狼似虎撲向少年的黑衣修士,卻彷彿齊齊撞在了一麵無形的、堅不可摧的混沌壁壘之上!
“嘭!嘭!嘭!”
三聲悶響幾乎同時傳出!
三人以比前沖時更快的速度猛地倒彈回去,如同滾地葫蘆般狼狽不堪地摔倒在地。
隻覺渾身氣血翻江倒海,靈力瞬間紊亂逆行,胸口煩悶欲嘔,眼中充滿了見鬼般的驚駭與茫然!他們甚至沒搞清楚攻擊來自何方!
“哎呦,是誰在裝神弄鬼?”
“敢管我們驚雷門的閑事,活得不耐煩了嗎?”刀疤臉修士強忍著不適爬起身,色厲內荏地嘶吼道,目光驚恐地掃視著空蕩蕩的巷道。
回應他的,是一股如同整片蒼穹驟然塌陷般的無形威壓!
這威壓並非作用於肉身,而是直接碾壓他們的神魂本源!
三名最強不過隻是築基修士隻覺得識海如同被億萬根鋼針穿刺,神魂彷彿下一瞬就要徹底崩碎。
他們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隻剩下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極致的恐懼!
“噗通”一聲,三人再次五體投地,死死地被摁在地上,渾身筋骨哀鳴。
連顫抖都變得奢侈,唯有眼珠因極致的恐懼而瘋狂轉動。
而那重傷瀕死的少年雷嶽,卻奇異地未感受到絲毫壓力。
他隻是抬起頭,滿臉茫然又震驚地看著眼前這顛覆認知的一幕。
不多時,巷道深處,空間如同水紋般微微蕩漾。
一道青袍身影由虛化實,緩緩顯現,彷彿自古便站在那裏,與周遭環境完美融為一體。
正是玄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