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布洛妮婭並不認為科學家會允許實驗用的小白鼠享有真正的自由。”對此布洛妮婭深感懷疑。
並暗示著對方把自己的同伴全都給她帶回來！
“好吧，我明白你的感受，確實，效率有時的確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
我承認自己暫時有些急於求成，那麼就暫時讓你的同伴們回到你的身邊吧。理之律者。”對此普羅米修斯表示了歉意，並將之前送走的淵月等人帶了回來。
原本眾人還有些茫然其他人怎麼不見了的時候，伴隨著一陣微小到近乎無法察覺的扭曲，眾人又湊在了一起。
“剛剛發生什麼事情了？”淵月有些茫然的看向其他人。
“剛剛我纔回過神來，就發現大家突然一下子就不見了，我還以為是觸發了什麼陷阱之類的。”由乃深呼了一口氣，原本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我也是……不是還好，大家看起來都沒事。”琪亞娜和另外幾人也點了點頭贊同道。
“所以……普羅米修斯，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芽衣看著不知何時起出現在她們隊伍中的普羅米修斯說道。
“如果你們知道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那麼這個問題的答案當然也顯而易見。”
在說了一段不明不白的話，並讓蝕月的CPU成功過載後，她終於調轉話頭，向著眾人解釋了剛剛那段插曲的前因後果。
“顯而易見而已嘛？那剛剛你在剛剛那句話的開頭這樣說過，那麼布洛妮婭反而有了一些猜想。
這裏是月球……同時也是律者核心的內部，布洛妮婭猜對了嗎？”布洛妮婭得意的看向普羅米修斯。
“你的直覺一向這麼出色，與梅博士和我所處的世界泡類似，這裏因為聖痕計劃而臨時重獲了時間的場所。
但誘因不是因為世界蛇，而是理之律者那不穩定的核心。”普羅米修斯稱讚道。
“可是，根據瓦爾特和布洛妮婭的描述，理之律者核心，可以說要比其他的核心都要更加的穩定。”琪亞娜疑惑的撓撓頭。
“而如果說，其中的原因在於羽化，那麼識之律者就又成為了一個例外。”芽衣也分析道
“不……真正的原因，恐怕是因為那三十萬人的思想。”布洛妮婭對於兩人的分析隻是搖了搖頭。
“三十萬人的思想，可那不是構成理之律者的基石嗎？”由乃也不解的說道。
“沒錯，但從羽兔的視角來看，這也正是這顆核心在聖痕計劃的影響下，愈發變得不穩定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指，那三十萬人的思想也同樣因為聖痕計劃影響而一個接一個的融入到夢境之中。
最終導致了人為的離散，而也正是因為構成理之律者的基石三十萬人的思想的離散。
而導致核心愈發的變得不穩定，就好像是高高堆疊而成的積木塔一樣？”聽到這裏，淵月也算是摸明白了其中的一絲真相。
“這倒算是是一個很貼切的解答方式。”普羅米修斯對於淵月的分析點了點頭稱讚道。
“果然……是這樣啊。”布洛妮婭也隱約的猜到了力量不穩定的原因。
“我之前說過了，人類最偉大的力量就是[敘事]，而無論是理之律者還是聖痕計劃，它們的本質上都是故事。
當故事足夠強大，那麼這份力量就能夠具備重築世界的力量，當故事被解構的時候，那麼它也會淪為一張廢紙。”普羅米修斯繼續打著比方。
“但就算你這麼說，我還是沒辦法理解，為什麼理之律者和聖痕計劃會是故事，這未免也有些太奇怪了。”芽衣對此依舊不解。
“你覺得奇怪倒也在所難免，因為我有點嫌麻煩，所以本能的又一次將答案直接擺在了你們的麵前。”普羅米修斯致歉到。
“這麼說吧，理之律者的權能上構造，也就是憑空製造出原本需要複雜流程才能生產出的文明造物。
而理之律者的上限，其實是文明的上限，也是故事的極限，敘事的極限。”
“故事的……極限？”眾人疑惑的歪了歪腦袋。
“這不是那種漫無邊際的誇誇其談，而是那種，言之有物，能夠被人們真心實意相信的故事。”
“例如，道德，金錢，習俗，語言，審美等等……他們都是敘事，從刀耕火種的原始人開始，人們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不斷的將自己的敘事付諸實踐，而這一切的結果就叫做文明。”
“用梅博士的話來說，文明來自於虛構，但它超越真實。”
“理之律者的構造與描繪，的確可以稱之為來自虛構，但你說文明……它也來自虛構？”
“我想……我似乎明白了，普羅米修斯，你指的是文明的傳承吧？”淵月若有所思的詢問道。
“嗯，你說的沒錯……文明總是從0到1，不斷將原本存在於虛空之中的事物，降臨於世，而人類隻靠自己是雙手和大腦就創造了一切。
而使得他們能夠做到這一點的機製，同樣還是故事——也就是所謂的傳承。
從最初的英雄傳說，到黑板上的字母和公式，再到電子儲存器中的加密資料，他們都是一種敘事，都創造了自己的故事。
人們在故事中玩耍，在故事中學習，用故事將彼此不停的個體團結到一起。
所以進一步的說，人類是一種屬於故事的動物，而敘事也是人類改造世界的根本途徑。
過去的學者將這種故事和敘事稱之為理性，這就是作為構造的律者，你，以理而冠名的由來。”
“故事……嘛？這麼說起來…姐姐的名字…[愛莉希雅]也是起源於一本童話書來著。
[永恆而無瑕的樂園]
因為這個故事，她最終與十二位英雄相遇，團結一致對抗終焉，並藉由往事樂土，將他們的故事繼續傳遞了下去，這何嘗又不是一種敘事呢？
或許正如普羅米修斯說的那樣，人類的確是一種屬於故事的生物吧。
嗯，這逼格一下子就上去了……現在我算是體會到那群喜歡玩哲學的傢夥們到底是怎麼個心態了，一個字“cool”～?。”淵月對此突然有感而發，心裏暗暗感慨著。
“而恰巧……作為第三任理之律者，布洛妮婭的道路也充滿了故事傳承的色彩。
可如果你所說的故事強調的是這些側麵，那麼聖痕計劃又是什麼情況？”
布洛妮婭繼續追問著，既然你說聖痕計劃也算是故事的一種，但為什麼它所表現的核心卻和你剛剛所說的完全相矛盾呢？
“聖痕計劃是故事中的故事，它既由故事製造而成，同時又支配著一切故事。如果用另一位博士的話來說，它是自為存在的絕對理念，是概念本身的無限。
而用我自己的話來解釋，聖痕計劃是隨著文明螺旋上升而形成的一種反動，是敘事這一行為逐漸脫離故事的主體而自行存在的結果。”普羅米修斯繼續為眾人講解著聖痕計劃中蘊含的哲學問題。
“意思是故事脫離了人，而開始講述自己的故事嗎？”布洛妮婭托腮說著。
“聽起來好玄幻的樣子啊”由乃輕抿著下唇，對此困惑不已。
“嗯，這個情況早在人類誕生之初就已經存在，隻是大家一般都意識不到而已。
比如我曾經強調過，在我和梅博士看來，無論是英雄史詩還是故事，在我看來它們都是一種敘事，也都是一個故事。那麼以電腦中複雜的程式和資料，相互等價的事實為例，我們似乎也可以這麼說，人的心靈本身，那張由一張由神經元編織而成的巨網。
它也是一種敘事，構成了每個人獨一無二的故事……他們的[自我]，又或者說[真我]。
所以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人類的文明，本身就是以故事來講述故事的存在。它是由一張名為理念編織的巨網，而構造巨網的每個單元我們稱之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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