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跑了兩個多時辰,隻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但是也看見前麵空曠的草原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帳篷來。
再跑一會,就慢慢來到那帳篷城外,果然發現這裏與圖裡說的一樣,旗幟與帳篷都是黑色。
但是這裏畢竟是軍營,外麵有士兵巡邏,遠遠見我們前來,一隊士兵已經提馬向我們迎來。
爾朱丹對我低聲道:“你不會柔然話,但是你不用擔心,由我來應對好了,但是你不要說話,免得被他們發現。”
我點了點頭。
然後對方那隊士兵已經奔至我們麵前,嘴裏嘰哩咕嚕在與爾朱丹交涉。
過了一會,爾朱丹從身上摸出一張羊皮紙來遞給了對方。
對方看了一看後,就帶了我們向帳篷城內走了進去。
隻見這裏雖然也全是帳篷,但是,每個帳篷外麵分別都是十多匹馬。
我知道草原民族大多是騎兵,所以見到這麼多馬也不驚奇。
我們來到中軍大帳前,對方兩名士兵進去通報。
不一會,就有一個將軍模樣的人帶了幾名隨從走了出來。
爾朱丹和我們幾個人也下了馬,爾朱丹將那羊皮紙再次遞了過去。
那將軍也許就是圖爾拔,但是他們說的都是柔然話,我也不清楚他是不是就是圖爾拔。
隻是他顯然對爾朱丹的這文書有些持懷疑態度,還在那裏與爾朱丹反覆地交涉。
我心裏有些擔心,也不知道這爾朱丹的計策究竟管不管用。
就這樣又過了好一會,那圖爾拔才對身後的人揮了一下手。
然後那個人快速跑向了附近的一個帳篷。
不一會,隻見幾個士兵押了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出來,我仔細一看,這不是鄭教授是誰?!
我心裏高興,但是怕鄭教授忽然見到我後控製不住自己的感情,倘若在這裏失態,那必然要壞了大事,
因此連忙將頭上的帽子使勁往下拉了拉,然後假裝看另一邊的情況,盡量不與對方正臉相向。
這樣又過了一會,兩邊似乎交接完畢,便有一個士兵牽了一匹馬來交給鄭教授。
鄭教授顯然也受了刑罰,而且他的年紀本來也已經大了,想要勉強上馬,但是,腳在馬鐙上蹬了幾步,卻始終沒有跨上馬背上。
我眼內濕潤,想要過去幫他,又怕對方認出。
正在這遲疑間,爾朱丹似乎明白了我的心意,忙叫了身邊一個人過去協助,鄭教授這才顫顫巍巍地騎上了馬。
爾朱丹這才對我們身後的幾個人揮了一下手。
然後我們幾個人翻身上馬,帶著鄭教授緩緩從圖爾拔的軍營裡走出。
爾朱丹帶著鄭教授走在前麵,我們其他六個人跟在後麵。
因為這是夜晚,我穿了柔然武士的衣服,而且我臉上還抹了鍋煙墨,我相信鄭教授這時候也沒有認出我來。
這樣走了半個多時辰,已經脫離了圖爾拔的軍營,爾朱丹這才勒馬停下,叫我跟上去。
我跟了上去,爾朱丹才低聲對我道:“現在我們該往哪裏走?”
我剛想說拓跋翳槐在馬鞍山,但是由於今天這救人太順利了,反而心裏不是很踏實,便沒有說出具體位置,道:“三王爺在南邊,我們可以往南方走。”
爾朱丹了點頭,道:“正好王庭也在南方,我們這往南方走,圖爾拔也不會懷疑。隻是拓跋真派來的人正從大路上往這裏而來,如果我們走大路,也許就會遇上他們,我們還是走小路下去。”
我見他思慮周全,便點頭應允,當下我們便趁了黑夜往南方而來。
走到半夜,爾朱丹找了一處牧民居住的地方歇息。
第二天,天還隻是魚白,爾朱丹又叫醒我們,繼續往南方而去。
因為從王庭到那馬鞍山有五六百裡的路程,所以我們這一南下,肯定要走上三四天。
隻是那爾朱丹似乎也很能沉住氣,見我沒有說出具體地點,居然也不問我。
我們就這樣慢慢向馬鞍山而去。
好在這一路上似乎也很平靜,也沒有人來追我們。
而且,鄭教授經過兩天的調理,身體已漸漸好轉,再沒有了一開始的時候那樣虛弱。
隻是我避免讓他認出,也一直與他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所以雖然過了兩天,鄭教授還是沒有發現我在這裏。
但是這樣走下去,越接近馬鞍山,我卻越發現事情不對。
因為我發現我們這次脫離拓跋真的掌握太簡單了,就好像兒戲一般。
拓跋真派人去殺鄭教授,但是,鄭教授卻被其他人冒名取走了。
按理說當天夜裏拓跋真就會派人四處尋找。
雖然這草原遼闊,也不一定馬上找到我們。
但是拓跋真是太子,手裏掌握的軍隊肯定很多,要往四個方向分別派人來追那也不是一件難事。
但是奇怪的是,拓跋真好像對這事無所謂。
這已經兩天過去了,我們也沒有看見拓跋真派人來搜尋的人,拓跋真在想什麼呢?
難道在他的心目中,鄭教授不重要嗎?
如果在他的心目中鄭教授不重要,他又為什麼要連夜處死鄭教授呢?
正因為這事太順利,反而顯現出這事並不是想像中那麼簡單。
而且,我們這一路南下,爾朱丹居然也沒有詢問我拓跋翳槐的事情,好像他絲毫不著急一般。
當天夜裏,我們再次找了一家牧民的帳篷裡住下。
睡到夜半,因為我心事重重,自然久久不能入眠。
因為實在無法睡著,我慢慢坐了起來,準備到外麵去走走。
就在這時候,我忽然聽到鄭教授似乎在說夢話。
而且這個老知識分子在說夢話的時候,居然說的是英語。
隻聽鄭教授口齒似乎不是很清楚,用英語咕噥道:“他們要找三王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