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史達見劉曜說了這話,自然不便多說。
我聽了劉曜的話,心裏卻十分高興,忙道:“皇上英明!”
隻聽劉曜道:“剛才史愛卿的話也不錯,倘若現在從我長安調兵,又要趕到渭南交戰,的確戰線太長,而且這冬天後勤補給也很困難。但是,我們並不需要從長安調兵。”
史達疑惑地道:“皇上的意思是?”
劉曜道:“我們並不需要從這長安調兵,我們隻需要派一員良臣猛將前去支援,至於前線的糧草和兵員,就在渭南附近州郡調取。這樣就地徵兵,就地補給,就可省去了長途跋涉運送糧草的麻煩,而且也節約了時間。”
我聽了這話,忙道:“皇上此計大妙,這樣一來,既不用從長安調兵,又可以很快解決這涼州犯境之事。”
史達卻似乎還有疑慮,道:“從前線附近州郡調兵,也是一個辦法,但是,渭南、隴西是苦寒之地,地廣人稀,地方凋敝,雖有兵員,但是後勤補給依然困難。”
劉曜卻似乎胸有成竹,笑道:“史愛卿老成持重,那是對的,但卻也有見不到之處,”
史達道:“還望皇上指點。”
劉曜緩緩道:“史愛卿可知道這涼州為何突然向我用兵?”
史達搖頭。
我心裏卻想:“難道這劉曜知道了我與張雷商議的辦法?”當下想聽他怎麼說。
劉曜微笑道:“那涼州也是苦寒之地,這馬上接近春節,物資匱乏,無非想從我邊境掠奪些年貨回去過年罷了,並不敢搶我地盤。”
殿內文武大臣聽了他這分析,似乎都覺得很有道理,紛紛點頭。
隻有我知道這涼州忽然發兵的用意,隻是這用意卻不能在這裏說出而已。
隻聽史達道:“若真如皇上所言,那又當如何應對?”
劉曜道:“雖然涼州此舉不過是想搶奪一點牛馬財物,但是,如果看到我們沒有回擊,必然會以為我們軟弱,進而貪慾膨脹,既得蜀,復望隴,得寸進尺,便對我關中起了覬覦之心,也讓天下其他人笑看了我們趙國。”
史達點頭道:“皇上所慮有理,的確是這樣。”
劉曜道:“因此,隻要我們派一員大將前去,涼州見我們回擊,必然會收兵。”
史達恍然道:“原來是這樣,所以我們隻要派一名功勛卓著,聲名遠揚的大將前去,對方就一定會退兵,也不需要真正打仗了。”
劉曜微笑道:“不錯,朕也是這個意思。”
說了這話,環眼看了一眼,才道:“諸位愛卿,你們說說,朕派誰去好呢?”
大殿裏的將軍們聽了這話,互相看看,卻沒有一個人說話。
劉曜皺眉道:“怎麼?諸位愛卿心中難道沒有一個合適的人選?”
隻見兵部尚書史達上前一步,道:“皇上,這涼州雖然兵力不多,但是張軌也善於用兵,所以,微臣以為,前去抵禦的將領,必須要熟悉對方,才能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劉曜點頭。
史達繼續道:“而且,要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還要功勛卓著,聲名遠揚,這樣對方聽了,才必然忌憚而退兵。”
劉曜點頭,道:“史愛卿言之有理,那依愛卿之見,誰人合適呢?”
史達道:“這……微臣以為,符合功勛卓著而聲名遠揚這八個字的,非駙馬爺莫屬。”
劉曜一愣,似乎沒想到史達會推薦我,當下道:“哦?駙馬?”說了這話,沉吟未決。
史達道:“不錯,駙馬爺在南朝之時,就曾經多次打敗那王敦,聲名遠播,現在涼州既然出兵犯境,倘若派駙馬爺前去,必然可以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劉曜聽了他這話,似乎也覺得有理,轉頭看著我,道:“愛卿,你以為如何?”
我見史達推薦自己帶兵出去,必然是因為剛才我否定了他的意見,所以將這個難題交給了我。
但是我正要借這個機會離開長安,也就沒有去想他有些什麼用意,心裏反而十分高興。
但是我知道這欲速則不達的道理,臉上倒沒有顯出多少興奮的神色,躬身回道:“微臣自北投以來,未建寸尺之功,這次涼州來犯我境,若皇上不棄,微臣願意領兵北伐,抗擊來敵,消除邊患。”
劉曜似乎沒想到我會答應得如此爽快,當下也十分高興,道:“好!既然愛卿願意為國出力,那朕就封你為盪北將軍,率領大軍一千,前去抵禦涼州之敵!”
我聽說派兵一千,知道剛才說過,這隆冬之際,長安無法倉促調兵,所以隻有在前線附近州郡調兵。
但我知道這畢竟不是真正打仗,兵多兵少倒無所謂,隻要我過去了,涼州自然會退兵。
我現在要做的是向劉曜稟報,讓他同意我將劉妤帶走,當下道:“微臣謝皇上信任,隻是微臣還有一事,懇請皇上恩準。”
劉曜剛才見我答應,心裏似乎很開心,見我說了這話,立即道:“愛卿但說無妨。”
我道:“微臣懇請皇上派六公主劉妤跟隨微臣一同北伐,以作監軍。”
劉曜聽了這話,顯然沒有想到我會有這個請求,沉吟了一會兒,才緩緩道:“自古以來,大將外出,均不得帶上家眷,駙馬為何有此要求?”
在來的時候,我就知道劉曜必然會有此一問,忙回道:“皇上知道,微臣乃北投之人,未建寸功,士兵未必會聽我指揮。有公主為監軍,必然全軍信服,指揮排程自然再無妨礙。”
我本想說這樣的話,趙國的人便不會懷疑了,但是這話卻不能在這裏說出。
劉曜聽了,哈哈大笑。
我見他沒有答話,卻忽然大笑,奇道:“皇上為何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