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辰聽了溫嶠這話,低頭沉思,半晌才低聲道:“紫辰明白了。”
我見她那模樣,不知道是明白了下嫁北疆的好處,還是明白了這事溫嶠插不上話和做不了主。
但是看她神情淒然,知道她終是心有不甘。
溫嶠點了點頭,又繼續道:“不過,臣下以為,拯救國家危難,原是男兒之責,以犧牲女人幸福來換取短暫和平,縱然成功,也為人不齒,豈是我輩匹夫所為?”
我聽了溫嶠這話,覺得豪氣乾雲,振聾發聵,立時說出了我心裏的感覺。
頓時覺得這溫嶠實在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偉男子。
特別是聽了他這話後,我又覺得這紫辰公主遠嫁漠北的可能性又小了許多。
紫辰道:“可是我……”
她這話還沒有說完,溫嶠舉手製止。
溫嶠道:“臣下以為,無論塞北也好,江南也好,公主要擇的佳偶,也須是公主滿意之人。隻要是公主滿意的人,無論在塞北還是在江南,那都可以嫁,怎可拘泥於世俗,讓公主左右為難呢?”
紫辰道:“可我大晉以孝治國,若真是父兄意思,紫辰也會謹遵王命,為國赴難的。”
溫嶠冷笑道:“若真是人人均持以孝治國之心,便沒有八王之亂了。若非禍起蕭牆,又怎會令我大晉痛失中原大好河山,讓我大晉偏安江左?以至讓柔然外族,也來嘲笑我大晉無人!”
說到這裏,他又是連連冷笑。
這時,店家已將新點的酒菜送上。
紫辰不喝酒,溫嶠已經自己倒上,看了我一眼,道:“這位兄弟喝不喝?”
我本來喜歡喝酒,隻是今天這裝扮了和尚,是以在剛才隻有吃素麵而已。
但是我看那溫嶠神色,似乎略有輕視之意。
加之剛才為他豪氣折服,又聽他說不可拘泥於世俗,便道:“貧僧素未飲酒,不過,剛才聽了大人高論,覺得男兒立世,便當無拘無束,任性逍遙,纔不枉來世上一場,今日貧僧便開了戒,敬大人三杯!”
我卻不知道在這晉朝,不僅人人喜愛喝酒。
而且,人人以離經叛道為榮耀,所以,剛才說了那話,立時得到溫嶠贊同。
隻見溫嶠聽了此語,哈哈大笑,道:“好個無拘無束,任性逍遙,好兄弟,溫某今日便認了你這個兄弟!”
說完這話,已經吩咐張天翼將其餘眾人麵前羽觴斟滿,然後端起觴耳,起身對眾人道:“今日北府軍中眾將士為保護公主辛苦,溫某敬大家一杯!”
大家見他站起,紛紛起身,與他一起飲下觴中之酒。
我從未到過古代,不知道古代喝酒是用觴來喝。
這一觴隻怕不下二兩,一觴下去,若是普通酒量,隻怕就此醉倒。
隻是見溫嶠率先喝下,也不得不喝。
哪知這酒一入口,覺得度數頗低,比我們在學校裡常喝的那種三十八度的低度酒的度數還要低。
酒過三巡,溫嶠擊節嘆道:“當年我為侍中劉中山幕下參軍,多次見他與祖豫州相約,共同收復中原,復我華夏大好河山。”
說到這裏,他麵現悲愴之色,繼續道:“怎奈天命不與,壯誌未酬,出師未捷,身已先死。若是我江左男兒多出幾個此等男兒,什麼石趙成漢,何足道哉!又何必屈身與那胡人結盟,保此半壁山河?”
我聽聞此語,心下敬佩,起身舉觴向他道:“溫大人,貧僧敬大人一杯,朝廷有溫大人這樣曠世男兒,要想收復中原,也是指日之間,貧僧這就預祝大人馬到功成,建此奇功。”
要知道我過去在學校裡就愛喝酒,也有一幫社會上的狐朋狗友。
要說出一段別人愛聽的祝酒詞,那也不是難事。
再說我見這溫嶠誌存高遠,日後必建功業,於是有了這句話來。
溫嶠聽了此話,果然十分高興,舉觴滿飲。
然後對我道:“適才我聽天翼說起,今日是你施以援手,這才讓天翼未遭全軍覆沒之險。”
說完這話,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才道:“兄弟如此身手,何必要歸隱山林,當此國家危難之時,正需好男兒大展宏圖,報效國家,兄弟何不脫下僧袍,換上戎裝,與我等一起為朝廷效力?”
其實我本來就不是和尚,隻是因為誤偷了這身僧袍,纔不得已要裝扮成僧人。
本來也覺得好玩,不過剛纔要吃飯之時,才發現有諸多不便。
這當和尚,又要吃素,又不能喝酒,這與我平時性格大為不合。
隻是剛好裝扮,也不能不繼續裝扮下去。
現在聽了溫嶠此語,心下暗道:“何不借了這個機會,脫下僧袍,也免得後來行事不便?”
而且這個溫嶠看來是朝廷中的重要人物。
跟了他到朝中,要接近那欽天監,尋找那些失落的同事,豈不更方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