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了這話,心如刀割。
因為我在一開始想救錢教授的時候,也想到要來求紫辰公主幫助,隻是因為不一定能夠找到她,所以在決定鋌而走險,自己親自去做。
哪知道現在錢教授還沒有被斬首,而紫辰自己卻已經大難臨頭,自身難保,而她求到我的時候,我卻居然這樣為難。
紫辰見我不說話,可能看出我比較為難,想了想才道:“如果公子為難,那也當紫辰沒有說,公子這就請回吧。”
說完再次起身一拜,道:“無論紫辰今後是否還有命在,但是公子今天夜裏能到這裏來見紫辰一麵,紫辰已經非常感激。”
我見她的意思是要讓我走了,但是我怎麼能就這樣離開這個女人呢?
儘管她沒有以身相許,而且我知道自己也很難幫上她,但是我絕對不能就這樣就走了。忽然道:“其他人不能帶公主出去嗎?”
紫辰嘆道:“無論是誰要帶我出去,都會遭受很大的危險,甚至會被誅滅九族,我隻想,公子乃一出家人,也沒有九族,倘若失敗,那就由我陪伴公子共赴黃泉。”
我倒沒有想到紫辰會這樣直白地將這話說了出來,因為其他人救她,這些人的資訊都是很明瞭的,都會有親戚朋友。
但是我是一個神秘的人,沒有人知道我的身世,倘若失敗,死的也隻是我一個人。
隻是沒有想到的是紫辰最後這一句“倘若失敗,那就由我陪伴公子共赴黃泉。”
她這意思,是如果失敗了,今生自然無法相報,但是在黃泉路上,也會以身相報。
我見自己救不了她,心裏也有些難受,想了想才道:“能得到公主的信任,我縱然是粉身碎骨,那也在所不惜。隻是公主既然這樣說了,我也將我的為難之處告知公主,我們再共同商議,公主以為怎麼樣?”
紫辰聽了我這話,忙道:“公子請講。”
我道:“其實我本不是一個和尚。”
紫辰聽了這話,似乎吃了一驚,道:“啊?是這樣?”
我道:“公主既然信任於我,對我坦誠相待,我也不能欺騙公主。”
說到這裏,我停了一下才道:“我之所以裝扮成和尚,是因為我的叔父被判了斬立決,現在就關在天牢裏,我來到京城,隻為想辦法救他,聽說他也是這兩天就要處斬,我倘若隨了公主出去,雖然可能的確救了公主,卻必然會因此害了他,救了一命,卻也害了一命,所以這才遲疑不決。”
紫辰忙問:“你叔父是誰?”
我嘆道:“就是前段時間以謀逆被判了斬立決的那個瘋子,不知道公主有沒有聽說過這個人?”
紫辰想了一下,這才疑惑地道:“是不是那個說我大晉最終會被姓恆的人奪了江山的那個瘋子?”
我見她居然也知道這個事情,奇道:“想不到公主也知道這件事情。”
紫辰道:“這件事情,金陵城中人人知道,我自然也知道。”
我嘆道:“是啊,我自小失去了父母,是我叔父將我養大,而我成年以後,又在外麵學道,很少回來看他,也許他也是思念於我,又見不到我,這才犯了瘋病。”
說完這話,我停了一下,才繼續道:“公主你想,我叔父對我有養育之恩,現在見他這樣,我如果不想辦法相救,那我還是一個人嗎?”
我故意將這個謊言編得很煽情,就是想告訴公主我的難處。
紫辰點頭道:“不錯,大丈夫理應恩怨分明,古人雲,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公子自然不能拋棄他而來救我。”
說到這裏,公主想了想才道:“可是,要在天牢裏救出一個犯了謀逆大罪的人,那又是何等的困難!”
我本來知道這件事情很難,但是,現在就連紫辰公主都覺得難,那這件事情的確就很難了。
但是無論這件事情再難,我也不能不去做。
所以我道:“是啊,我在京城也沒有朋友,也沒有更多的辦法,我想的是,如果實在不行,也隻有劫法場了。”
紫辰一聽,忙道:“你想劫法場,可是法場保衛森嚴,絲毫不亞於天牢,又怎麼能夠成功?”
“是啊”,我嘆道:“其實這一節,我自己也想過,我隻是想,大丈夫有恩報恩,隻要我儘力了,如果救不出叔父,也與他一起赴難,想來他也能諒解我了。”
紫辰點了點頭,這才道:“所以你本來是雲門派的,但是你為了不牽連師門,所以這才剃了光頭,當了和尚。”
其實我這個光頭和僧人,倒也不是這樣來的,所以自然也沒有往這個方麵去想,結果被她這麼一說,反而讓我的這個謊言似乎更加真實了,便點頭道:“公主英明。”
紫辰道:“那為什麼從竹關到這裏的路上,你一直不找機會給我說?”
我心道:“隻因為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這件事啊!”但是這裏卻不能這樣說,道:“其實我也多次想來找公主,但是,想到與公主素昧平生,而且,叔父犯的是謀逆大罪,所以也不想來為難公主。”
紫辰聽了這話,淒然一笑,幽幽道:“原來公子覺得是與紫辰素昧平生,所以才沒有來找我。”
我聽了她這話,似乎有幽怨之意,但是話已說出,卻不知道怎麼挽回。
紫辰嘆道:“若不是有今日之事,以父王對我的恩寵,倘若我真的去與父王說了,那也不是說完全沒有機會。”
說到這裏,輕嘆了一口氣,道:“隻是今日父王連我也要一併處死,我現在去找他,他未必會給紫辰情麵。”
我見她到了這個時候,居然還能想到幫忙我去救人,心下感動。
隻是不知道她怎麼就會被皇上立即要處死,於是問道:“公主,我過去在江湖之時,也聽說聖上對公主異常恩寵,回來的路上,也沒有聽說過聖上要處死公主,怎麼忽然就多出這樣一件事情來了呢?”
雖然我倒是隱約知道原因,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所知道的那樣,所以纔有此一問。
紫辰輕嘆了一口氣,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道:“我聽太子給我說,明日那柔然使團就要覲見父皇,他們見麵,定然會商議要我遠嫁柔然的事情,父皇在這時候,要答應也不行,不答應也不行,所以左右為難。但是如果我今夜暴斃,父皇也不為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