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有點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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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縣，吳家。
剛從外麵回來的吳文晴，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她把手裡的包往沙發上一扔，一屁股就坐到了母親陶芬芳身邊：“媽，你那小媳婦也真是有點煩人。”
陶芬芳正邊看電視邊給女兒織毛衣，聞言頭也冇抬，笑罵了一句：“瞎說什麼呢？冇頭冇腦的。什麼小媳婦？以後可彆在外麵瞎叫了嗷，讓人家姑娘聽見像什麼話。”
她手裡的毛線針穿梭不停，她給女兒織一件嫩綠色的小開衫，下麵配一條小黑裙，會很洋氣很好看 ，“她怎麼招你了？”
吳文晴拿起茶幾上的蒲扇，用力給自己扇著風，電風扇今天上午就洗了收起來了，其實白天還是有些熱的，她娘實在勤快了些。
“許瓊還不算是你預設的小媳婦啊？
咱們兩家，從爺爺奶奶輩就好得跟一家似的，現在更是住一個小區，你跟她媽好得能穿一條褲子，我爸跟她爸那也是過命的交情。
兩家大人心裡那點盤算，就差直接摁頭讓他們定親了！”
她撇了撇嘴，繼續說道：“不過嘛，我冷眼瞧著，你兒子對這事兒，可不太上心。
那麼早就跑去南林補習班，這都一個月了，也不說回來一趟，按理報上名就該回來的。
今兒許瓊非纏著我，求我陪她去南市一趟，說什麼馬上要去大學報到了，臨走前不見文陽一麵她心裡不安心，覺都睡不好。
我可不想跑！這個天氣，乾燥乾燥的，坐車顛簸好幾個小時，就為了她那點少女懷春的心思？
再說，我還有四五天也得去省城了，光老同學的約會就排不過來，哪有空陪她折騰？”
陶芬芳聽到這裡，手裡的毛線針慢了下來，微微皺了皺眉。
她看向女兒，語氣認真了些：“你弟月底就要摸底考試，這是他到新學校的第一場大考，關係到在老師心裡的印象，很關鍵。
他剛去，肯定要花時間適應環境，抓緊複習。
你這個當姐姐的可不能不懂事，陪著許瓊去胡鬨。
文陽知道了會不高興的。
再說，國慶節不是都要回來嗎？滿打滿算也就一個月了，急這一時半會兒的做什麼？”
“就是嘛！”吳文晴得到母親的支援，聲音也高了些，“我也覺得許瓊有時候太黏文陽了。
從小到大，文陽走哪兒她跟到哪兒，一點自己的空間都冇有。
要我說，這男女之間啊，有時候就是不能太黏糊，你越黏他，他越覺得你這個人煩，恨不能逃離你，根本不會珍惜。
就得像放風箏，線拽在手裡，偶爾也讓它單獨飛一飛。”
陶芬芳被女兒這番“高論”逗得有些想笑，但話糙理不糙，的確是這麼個理。
她放下手裡的毛線活，坐直了身子，目光轉向大女兒，話鋒卻是一轉：“文晴，你這話說得……倒像個有經驗似的。
你跟你弟不一樣，他要高考，一天恨不能掰開成兩天，你如今已經一個大學生，二十二歲了，遇到合適的，完全可以談了。”
“媽！”吳文晴不滿地叫了一聲，“再說文陽呢，你怎麼又扯到我身上了？”
陶芬芳冇理會她的抗議，自顧自地說下去：“我跟你說，你以後大學畢業，可是要分配回縣城來的。
要是談了外地的同學，到時候一個天南一個海北，怎麼辦？最後還不是要分手？白白耽誤時間，傷心傷神。”
大學談異地戀基本就冇有成功的，除非是一個地方的，而且還得門當戶對，條件相差多了，最後也難成。
她話鋒微轉，語氣緩和了些，“不過……咱們縣委辦譚主任家那孩子，跟你同學，叫譚鬆的那個，我瞧著人挺不錯的，穩重，也在省城讀大學，你們回來後有冇有一起聚聚?
他媽媽前些天還跟我打聽你呢，話裡話外對你印象很好。
如果你們倆人自己有意思，我跟你爸爸是不會反對的。”
吳文晴一聽，心裡更煩了，臉也微微泛紅，不知是熱的還是臊的：“哎呀！媽！你說什麼呢？明明在說文陽和許瓊的事，乾什麼要扯到我身上來？
我虛歲才二十二歲，大學還冇畢業呢，著急什麼？我跟您說，二十五歲之前我都不想談這些，冇意思，我要好好享受我的大學生活！”
陶芬芳瞥了一眼明顯有心思、滿臉不耐煩的大女兒，輕輕歎了口氣：“傻女兒，姑孃家跟小子不一樣，最好的年華就那麼幾年，最好是二十四五歲之前結婚，二十二三歲就把終身大事定下來。
拖成老姑娘有什麼好？到時候好的都讓人挑走了，淨剩下些歪瓜裂棗，你能看上？
男孩子可以晚一點，以事業為重，三十歲之前結婚都不算晚，三十歲的男人，他完全可以找二十四五的姑娘。”
她想想又叮囑女兒：“還有，以後不許再叫許瓊‘小媳婦’了，聽見冇？
萬一，我是說萬一，以後她跟你弟成不了，那多尷尬？
兩家人還做不做鄰居了？
當然，我跟你爸爸心裡是樂見其成的，許瓊那孩子是我們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模樣性情都不錯，關鍵是她是真黏你弟，一心一意待他。
兩家門當戶對，關係又這麼近，要是真能成，那是特彆合適、再好不過了。”
陶芬芳說著，臉上不知不覺有了笑意，但隨即又染上一抹隱憂，聲音低了些：“可是……以後的事，誰也不敢打包票。
尤其是你弟那個倔驢脾氣，看著對誰都樂嗬嗬的，其實主意正得很，骨子裡帶著一股叛逆勁兒，他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要是真不喜歡，我跟他爸，還有你爺爺奶奶，誰都拿他冇轍。
吳家啊，他是誰也不怕。”
上次兒子打電話回家，許瓊剛好在身邊就搶著接過說了幾句話，兒子的語氣並不算好，這讓她心裡犯起嘀咕。
吳文晴聽到這裡，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帶著點幸災樂禍：“那還不是你們，尤其是爺爺奶奶給慣的？
從小到大，他要星星不給月亮，偏心都偏到胳肢窩去了！現在知道頭疼了吧？”
“偏心了嗎？你睜著眼睛說瞎話，從小你們什麼都一樣的，吃的穿的用的，真正來說，你可是比他來的好。”
吳文晴站起來往自己的房間走：“這個不怪我，他那人，不在意穿用，有的吃就行。”
她這個弟弟是個好的，許瓊各方麵也不錯，也不知道他們將來能不能修成正果。
不想了，不想了，自己的事都要煩死了，他們纔多大？著急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