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來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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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文陽從袁小朵小院出來，手裡端著的飯菜還冒著熱氣，他心裡揣著剛商量定的事，隻覺得比吃了蜜還甜，連肚子餓都暫時感覺不到了。
他腳步不停，把飯碗放進家裡，徑直走向隔壁陳嬸子家。
陳嬸子剛伺候兒子張慎吃好晚飯，正在收拾碗筷。
張慎是個典型的內向書生，見了吳文陽隻是靦腆地點點頭，就抱著書本去房間了。
陳嬸子則熱情地招呼吳文陽：“吳同學，吃過了冇？有事啊？”
“陳嬸子，有點事跟你商量一下，是關於小朵那鹵味生意的事。”
陳嬸子一聽是這事，立刻擦乾淨手，認真起來：“你說，嬸子聽著。”
吳文陽冇有繞彎子，直接把利害關係攤開了說：“陳嬸子，小朵這鹵味生意看著不錯，但樹大招風，咱們做這生意冇什麼根基，就是兩個學生加您一個婦道人家。
萬一哪天量做大了，惹得旁邊其他擺攤的眼紅，來找麻煩，咱們可能應付不了。
小朵一個外地來的姑娘，首要任務是讀書，經不起折騰。”
陳嬸子是在農村經曆過人情世故的，一點就透，臉上的興奮勁兒褪去了一些，換上了瞭然和謹慎：“吳同學，你說得在理！是嬸子想岔了，光顧著高興了。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吳文陽壓低了些聲音，“生意可以做，但要穩當。
我們打算從下個月初，等南林中學開學後，試著把量翻一倍看看。但如果有人問起，你就說這生意利薄，掙不了幾個錢，辛苦錢而已，千萬彆張揚。
而且，對外就說這生意是彆人的，不要提起小朵，免得有人盯上她。
以後萬一，我是指萬一推脫不了的，你就推到我頭上。”
陳嬸子立刻拍著胸脯保證：“吳同學，你放心！嬸子明白輕重！保證把嘴閉嚴實了，絕不會在外麵亂說，更不會飄！一切都聽你們安排！”
她心裡門兒清，這生意離了袁小朵的鹵料和手藝根本玩不轉，吳文陽這麼安排是在保護袁小朵，也是在保護這份能給她帶來穩定收入的活計。
吳文陽見她答應得爽快，這才露出放鬆的笑容，把接下來的安排也說了：“那就好。量翻倍，你肯定也更辛苦，你的工資跟著量走，量翻倍，你的工資也翻倍。”
一天一塊！一個月就是二十六塊！
陳嬸子心裡快速算著賬，眼睛頓時亮得驚人，激動得手都有些抖了。
這簡直是她做夢都想不到的好事！
一個月二十六塊，幾乎夠她母子二人在城裡的所有基本開銷了。
而且就是加量，每天實際忙活的時間，連準備帶到賣完，加起來也不會超過兩個小時！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
她強壓住內心的狂喜，連連點頭：“哎！好！好！都聽你們的！吳同學，你放心，嬸子肯定把事給你們辦得妥妥噹噹的！”
事情談妥，吳文陽這才心滿意足地回自己院子吃飯去了。
陳嬸子送走吳文陽，轉身往自家屋裡走時，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唇角高高揚起，幾乎要咧到耳根子後麵去。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鈔票在向她招手，看到了兒子能安心讀書、不用為生活費發愁的未來。
她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這事做好，絕不能出任何岔子！
至於這兩個小年輕，如果不是在談戀愛，她就把頭扭下當球踢。
自家兒子還是太老實了，跟姑娘說話都會紅臉，更彆說談戀愛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等兒子上了大學，以後找什麼樣的好姑娘冇有？
次日早晨，陽光透過薄霧，灑在南林補習學校的院子裡。
袁小朵抱著書本，和吳文陽一前一後走向教室。
經過幾天的適應，她已經習慣跟吳文陽一起上下學，彆人或許會背後說什麼，但她也無所謂了，心正不怕影子斜，她冇打算這一年談戀愛，至於以後，以後誰能說的準呢？
就在她剛要踏進理（一）班教室門的時候，眼睛無意間瞥見了不遠處走廊拐角處的兩個人。
她的腳步下意識地頓住了。
那裡站著一個姑娘，瘦瘦高高的個子，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碎花襯衫，梳著馬尾辮，側臉看著有幾分熟悉。
袁小朵眯起眼睛仔細一看，心裡猛地一跳——那分明就是她高中同班同學王明霞！
王明霞家裡條件比袁小朵家還要差，父親早逝，母親身體不好，下麵還有一個弟弟，她是靠著減免學費和自己拚命努力纔讀完高中的。
成績和袁小朵不相上下，也是高考有希望卻失利的一員。
冇想到，她也來這裡複讀了？
更讓袁小朵驚訝的是，站在王明霞旁邊，正和她們理（一）班班主任談笑風生的，竟然是她們高中教數學的劉老師！
這位劉老師年輕，二十七八歲，個子不高，長相普通，據說還冇結婚，教學水平不錯，在學校最後一年裡，偶爾也有些風言風語，傳他和王明霞走得近。
以前袁小朵聽到這些傳言，總覺得是無聊的人嚼舌根，不太相信。
劉老師看起來挺正派的，而且王明霞那麼老實刻苦的一個姑娘…兩人怎麼也不像是有師生戀的那種…
可眼前這一幕，卻由不得她不信了。
王明霞微微低著頭，揹著書包，雙手緊張地捏著衣角，站在劉老師側後方半步的距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兄妹。
而劉老師則神態自若地和班主任說著話，不時地看看王明霞，姿態親昵。
袁小朵瞬間明白了。
王明霞能來這裡複讀，根本不是她那貧困的家庭能負擔得起的。
多半是這位劉老師出了力，也出了錢。
那些她曾經不相信的緋聞，此刻看來，恐怕並非空穴來風。
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湧上袁小朵心頭。
如果他們是真的相愛那也罷了，但如果僅僅是因為一個有條件支援她補習讀書，就有些可悲了，畢竟兩個人的年紀相差了十歲。
在袁小朵的認知裡，談戀愛還是要差不多年紀的…
她不想在這個時候過去打招呼，彼此都難為情。
她迅速低下頭，假裝冇看見，加快腳步，像一尾滑溜的魚，悄無聲息地鑽進了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心口卻像揣了隻小兔子，砰砰直跳。
身後的吳文陽有點莫名其妙，他看看不遠處的陌生男女，應該是小朵認識他們…
教室窗外，陽光正好。
袁小朵深吸一口氣，攤開課本，強迫自己將注意力。
老同學能補習是好事，至於彆人走的路，她無權評判，隻想走好自己的獨木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