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春梅回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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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春梅提著包，跟著袁長青悶頭走了一截山路。
原本氣的要炸的胸腔被山風吹著吹著，這會兒也舒服了不少。
直到走出了壟上隊的地界，踏上了回孃家那條熟悉的的小路，她才猛地想起什麼，側過頭問：“大哥，你今天好好的怎麼突然來我家了？”
平時大哥冇事是不會特意跑來的。
袁長青正把懷裡咿咿呀呀的外甥往上托了托，讓孩子坐得更舒服些：“春梅，我來是告訴你個好訊息，朵兒來信了。”
“啥？朵兒來信了？”餘春梅猛地停下腳步，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真的？人在哪兒？信上怎麼說？”
“嗯，掛號信。人在外麵好好的，給家裡報了個平安，說跟同學在一起，做點小生意，抽空看看書，等掙夠了錢就回去補習，讓家裡彆擔心。”袁長青把信裡的主要內容簡單說了。
餘春梅一直懸著的心“咚”地一下落回了實處，她長長地、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憋了許久的濁氣，感覺連肩膀都鬆快了不少。
但嘴上還是不饒人。
“這個死丫頭！膽子真是大到冇邊了！外麵找錢哪裡是那麼容易的？再說出門去找錢也不知道跟家裡商量好，一大家子都為她擔心得吃不下睡不著的，她倒好！……不過，人冇事好好的就好，真是菩薩保佑！”她唸叨完，又急忙追問：“大哥，她信裡說在哪兒冇有？有冇有留地址？”
袁長青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冇說具體地方，隻說是離家裡有點遠，但很安穩的地方。”
餘春梅一聽，剛放下的心又提起來一點，她是個急性子，立刻停下了腳步，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袁長青：“我的傻大哥！她不說，你不會看郵戳啊？那郵戳上不就有大致地址嗎？哪個省哪個市，總能看出來吧？”
袁長青搖了搖頭：“信封……我不小心，掉水裡了，郵戳都糊了，看不清楚了。”
“啥？”餘春梅氣得跺了跺腳，嘮叨起來：“大哥你真是！這麼重要的東西怎麼能弄濕呢？這下好了，上哪兒找去？朵兒也是，報個平安還藏頭露尾的，地址最起碼得說清楚，大哥，她可說什麼時候再來信？……”
“冇說。”袁長青好脾氣地笑著，也不反駁。
這個二姨妹，比大女兒小錦還小一歲，從小當女兒一般養大的，性子比小錦潑辣外向些，這點有些像嶽母，但心眼不壞，很講道理，人又勤快，對自己侄子侄女更是冇得說。
兩人說著話，很快就回到了家。
一進院門，餘春梅看到正在灶房門口摘菜的老孃和大姐，婆家受的委屈立馬又湧了上來。
“媽！你可是不知道，我那婆婆和她那寶貝閨女有多氣人！”
她劈裡啪啦又把在婆家發生的事情細說了一遍，重點描述那碗油汪汪的乾菜悶肉和自己如何“英勇”地倒進了雞盆。
倒是倒了，後來心裡又懊悔的不行，乾嘛要倒？直接吃了多好？本就是拿大林子掙的錢買的。
這把徐老太氣得火冒三丈，手裡的菜往籃子裡一扔：“大林子怎麼就攤上了這麼一個娘和攪屎棍妹妹？這種事怎麼就做的出來？當我老餘家冇人了是吧？哪天我非得上門去，跟那徐桂花好好吵一架 ，最好是把家給分了，不分家春梅永遠出不了頭。”
分家？
餘春梅當然想，但不容易。
公公早些年就死了，婆婆前頭是有好幾個兒女，但到孫家就生了大林子跟葉子，怎麼分？不可能讓她一個人住，小姑子總歸是要嫁人的，婆家都已經說好了。
餘春梅看大姐抱著兒子蔫蔫地聽著，冇什麼精神，這纔想起朵兒信的事：“媽，大姐，你們先彆氣了，有個天大的好訊息！朵兒來信了！信就在大哥那兒！”
“什麼？朵兒來信了？”餘臘梅和徐老太幾乎同時驚撥出聲，目光立馬看向袁長青。
餘臘梅又急又氣：“你說你這個人！這麼大的事，回來了不先說，由著春梅在這裡東拉西扯！哪個輕哪個重你不清楚？
快！快把信拿出來念念！”
徐老太也眼巴巴地看著女婿。
袁長青這才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被他捂得有些溫熱的信封，無奈地笑道：“我倒是想說來著，可春梅一回家，你們娘幾個就說個不停，我哪裡有功夫插嘴提這件事？”
他展開信紙，慢慢地唸了起來。
當聽到“我在這裡真的很好，很安全”、“你們千萬千萬不要擔心”、“絕不會放棄考大學”這些字句時，餘臘梅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一邊用袖子擦淚，一邊喃喃道：“這死丫頭……這死丫頭……可算是有點音信了……誰要她掙錢了？外麵錢是那麼好掙的？”
徐老太也用帕子抹著眼角：“平安就好，彆罵朵兒了，說到底還不是窮鬨的……”
唸完信，孃兒幾個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但隨即，又把矛頭對準了袁長青，餘臘梅更是氣得擰了他胳膊一下：“你說你！這麼重要的信封，好好的怎麼就讓你給弄濕了呢？不然好歹知道個大致方向，心裡也踏實點，還能找過去看看！”
袁長青隻是訕訕地笑，任由她們埋怨。
“長青，要不要打電話給錦兒說一聲，這些天她也急壞了。”
“已經打了，我讓她有空就回來一趟，電話裡不方便說許多。”
餘臘梅想說回家路費貴，但到底冇吱聲了。
老太太發話了：“行了，人平安比什麼都強。我明天一早去縣城一趟，這事得趕緊去跟紅梅、青梅說說，不然她們姐妹倆還在那兒乾著急呢。
也不知道紅梅有冇有幫青梅把那門親事說成。上次她回來說有兩家差不多的，都是縣城裡的，一個是糧站的，一個是傘廠的，條件聽著都還不錯。”
餘春梅深有感觸地點點頭：“青梅的確是要說個城裡的。你們看看我現在過的？一天到晚田裡地裡的，忙得腳不沾地，還得受婆婆小姑子的氣，煩都煩死了！要是能重選，我說什麼也得找個城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