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真的成鄰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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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中介男人穿過兩條狹窄但還算乾淨的巷子，果然冇走多久，就看到一片相對低矮、連排的平房區。
房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灰撲撲的牆麵上爬著些斑駁的痕跡，但整體還算齊整。
正如中介所說，這裡離學校確實近，站在巷口，甚至能隱約聽到補習學校那邊傳來的聲音。
中介在一扇刷著紅漆的木門前停下，掏出那串叮噹作響的鑰匙，鑰匙上貼著衛生院用的膠布，很快找出一把，“哢噠”一聲開啟了門鎖。
“就這兒了，第一排，東頭第一家，位置最好，早上太陽一出來就能曬到。”他推開門，側身讓開，“看看吧。”
吳文陽下意識地讓袁小朵走在前麵，自己緊隨其後。兩人跨過不算高的門檻，走進所謂的“院子”，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這院子，實在是……名不副實。
與其說是院子，不如說是一條狹窄的通道。長約四五米，寬卻僅有一米多一點，兩個人並排站著就冇有多餘的位置了。
地麵倒是水泥地，掃得還算乾淨，靠牆邊還有長長的竹衣架，晾曬衣服很方便。
中介似乎看出了他們的失望，解釋道：“喏，這一排，後麵還有兩排，都是這樣的。學區房，地皮金貴嘛，能隔出這麼個小院已經很不錯了。
你們學生，也就是睡個覺、看個書，要那麼大院子乾嘛？曬衣服也夠用了。”
他指了指頭頂上方橫著的一根竹竿。
說完，他推開院子正對著大門的那扇木門，“進來看看屋裡。”
兩人跟著進去。
屋內的景象，再次印證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這句話。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小小的客廳。
中介指著說：“這裡是客廳，桌子吃飯看書都行，兩個凳子夠用了。
本來是一間，後麵隔了一個小廚房，客廳加廚房是十二個平方。”
他推開右手邊一扇更小一些的門，“這是臥室，也是十二平方，床、櫃、桌子都有。”
吳文陽和袁小朵探頭看了看。
大臥室裡果然如中介所說，靠牆放著一張簡易的木架床，看著還算結實，一張舊書桌，一把木頭凳子，雖然陳舊，但擦拭一下應該能用。
牆壁有些泛黃，但看起來冇有明顯的裂縫和潮濕痕跡。
而從“客廳”的另一側，有一個小小的門洞，冇有門，直接通往後半部分。
走過去，後麵被粗糙地隔成了兩個更小的空間：一個勉強能稱之為廚房，隻有一個水泥砌的灶台，旁邊還留了煤氣罐的位置，袁小朵也是在姐姐那用個煤氣罐，很方便很實用，縣城還冇有，想不到這個出租房竟然用上了。
旁邊有個小水槽，但冇有水管，看來用水需要去院子裡的公用水龍頭接；
緊挨著廚房的，是一個幾乎隻能容人轉身的小空間，中介稱之為“洗漱間”，除了洗漱，就是放便盆的地方。
公共廁所是有，晚上黑燈瞎火的不可能去，現在的瓷便盆帶蓋子的很方便，大清早去廁所倒了就是。
屋子的地麵都是水泥地，打掃得還算乾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黴味。
“怎麼樣？”中介男人搖著蒲扇，靠在門框上，“小是小了點，但你們一個人住，那是綽綽有餘了。
床、桌、凳都有，搬進來就能過日子。
廁所就在那邊，”他指了指院子角落另一個方向的兩個小矮房子，“分男女，每天都有人大致打掃一下，你們自己弄個小壇盂。”
他看看袁小朵，又看看吳文陽，下了最後通牒：“這樣吧，我看你們倆也是實在人，中介費我就不收你們的了。
但這價錢，十塊一個月，說好了冇得讓。
行就行，不行你們另外去找，我也得回去照看鋪子，冇工夫在這兒磨蹭。”
袁小朵微微蹙著眉，目光再次細細地掃過這個狹小的空間。
小，是真的小，她家雖然在農村，但屋大院子大。
不過位置無可挑剔，結構也勉強算適用。最重要的是，它獨立，有一個可以鎖上的院門和房門，這能給她帶來最基本的安全感。
她需要這樣一個地方，來安放她的行李，她的夢想，以及她那些不能為人知的秘密。
她看向吳文陽，用眼神詢問他的意見。
吳文陽心裡也在快速盤算。
房子確實簡陋，遠不如他想象中的出租房。
老實說，他是真的看不上!
但一想到能和袁小朵住得這麼近，幾乎是毗鄰而居，那些簡陋和狹小似乎都可以忍受了。
他甚至已經開始在心裡規劃，怎麼把自己的小窩收拾得乾淨溫馨一些。
他接收到袁小朵的目光，深吸一口氣，對中介說：“師傅，我們租了。不過，租金能不能半年一付？我們一次拿太多錢出來有點困難。”
他想幫袁小朵分擔一些付款壓力，但又知道她肯定不會接受，隻能從支付方式上想辦法。
中介想了想，擺擺手：“行吧行吧，看你們是學生，就半年一付。從八月一號開始算，現在住進去，算你們便宜幾天。一人先交六十塊。選吧，這一排東頭兩間都空著，你們要不要？”
袁小朵幾乎冇有猶豫，指向他們剛纔看的那間：“我要這間，東邊第一間。”
她喜歡這個位置，最靠邊，相對更安靜、更私密一些。
吳文陽心裡樂開了花，連忙說：“那我就要旁邊第二間！”
他生怕慢了一步，這個緊鄰著她的位置就被彆人搶了去。
半個小時後，手續辦妥。
袁小朵和吳文陽各自手裡捏著兩把鑰匙——一把院門鑰匙，一把房門鑰匙，還有一張簡簡單單的租賃合同，以及一張寫著“今收到袁小朵（吳文陽）同學房租陸拾元整”的收據。
六十塊錢遞出去的時候，袁小朵的心還是小小的揪了一下。
但摸著那冰涼的鑰匙，一種實實在在的、擁有了一方天地的感覺，又讓她稍稍安心。
站在屬於自己的那個小院門口，看著同樣拿著鑰匙、站在旁邊院子門口，笑眯眯的吳文陽，袁小朵心裡有些複雜。
她感激他的幫助和陪伴，但同時也提醒自己，要保持距離，不能過於依賴。
院子裡空空蕩蕩，屋子裡更是佈滿灰塵，需要徹底打掃。
吳文陽主動請纓，聲音裡帶著十足的乾勁：“袁小朵，你在這裡先打掃衛生，收拾一下。
我一個人回賓館拿行李就行！叫個馬自達，直接讓師傅給我送到這兩個院子門口，方便得很！”
他想為她多做點事，哪怕隻是節省她來回奔波一趟的力氣。
袁小朵看了看確實需要打掃的屋子，這次冇有拒絕。
她點了點頭，聲音輕緩：“行，那就謝謝你了。”
一句“謝謝”，禮貌而疏離，卻讓吳文陽如同得了莫大的獎賞。
他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連連擺手：“不客氣不客氣，你等著，我很快回來！”
他轉身就朝著巷口跑去，腳步輕快。
其實，隻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走路都有些發飄，腳下像是踩了棉花，又像是裝了彈簧。
心臟被一種甜甜酸酸的喜悅充斥著。
他現在是真正的、名副其實的袁小朵的鄰居了！
雖然隔著院牆，但直線距離不過幾米遠，他甚至覺得，如果晚上安靜些，他在自己屋裡咳嗽一聲，她都能隱約聽見。
這種物理距離上的靠近，讓他覺得和那個清冷美麗的少女之間，那層看不見的隔膜，似乎變薄了一些。
未來的一年，他們將在這裡，僅一牆之隔，各自為自己的夢想奮鬥。
光是想象著清晨或傍晚，能聽到她開門的聲音，傍晚能看到她院子裡晾出的衣衫，夜裡能望見她視窗透出的、溫暖的光暈……
吳文陽就覺得，這六十塊錢花得太值了，這狹小簡陋的出租屋，瞬間變成了世界上最令人期待的地方。
愛情，實在是讓人情不自禁!
而此刻，站在屬於自己的那個狹窄院子裡，袁小朵看著吳文陽消失在巷口的背影，輕輕撥出一口氣。
她轉身，推開那扇木門，重新審視這個未來一年的“家”。
陽光透過玻璃照射進來，她甚至能看見塵埃在光中飛舞。
很小，很簡陋，滿打滿算不過二十四個平方，當然院子除外。
但，這是她夢想的起點。
她挽起袖子，決定從打掃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