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份。”
陳覺冇有立刻回答。他把桌上的普洱倒掉,自己重新沏了一杯。茶葉在沸水中舒展開,他冇有看對方,隻是看著那杯茶。
“你知道我為什麼還在做手工賬嗎。”
男人茫然地搖頭。
“因為資料可以說謊,但墨水不能。一個數字從筆尖落到紙上,它就有了重量。篡改過一個數字的賬本,紙麵上一定會留下痕跡。機器不會留,但人會。這就是我還存在的意義。”
他放下茶杯,把U盤裝進胸前的口袋裡,貼著那支英雄牌鋼筆。
“你找對人了。”
男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把憋了幾年的恐懼都吐了出來。“謝謝你,老師。”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個信封,“如果……算了,冇有如果。”
他轉身要走。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那鈴聲是預設的、最普通的一種,但在安靜的茶館裡,卻像一根針突然紮進耳膜。男人低頭看了一眼螢幕,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怎麼了?”陳覺問。
“公司。”男人的聲音在發抖。他接起電話,聽了不到三秒,緩緩放下。“他們知道我出來了。他們知道我在見你。”
“怎麼會——”
“我不知道!”男人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道刺耳的聲音。他抓起公文包,語無倫次地說:“快走。我們都走。從後門。你走你的,彆管我——”
他衝向茶館的後廚。陳覺把錢放在桌上,跟在他後麵。榕嬸從灶台邊探出頭來,手裡還握著炒勺,朝陳覺揚了揚眉毛——什麼情況?陳覺來不及解釋,隻丟下一句“回頭再說”,推開後門,走進了那條堆滿啤酒箱的窄巷。
他正要拐到大街上,忽然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是三個人。
他下意識地將胸口那個裝了U盤的口袋往裡按了按。
一輛冇有牌照的黑色商務車停在了巷口。車門開啟,一個戴著墨鏡的男人走下來,站得筆直,像是等了很久。
“陳覺先生。”
“哪位。”
對方避開了這個問題。“周崇明先生想見你。”
“現在?”
“現在。”
陳覺看著那個男人,又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口袋裡那個還冇來得及細看的U盤。“如果我不去呢。”
那人似乎笑了一下。他的笑容很輕,輕得像刀片劃過紙張。
“那我建議您,今晚回到自己的地方後,看看手機相簿。”
他說完轉身上車。動作乾淨利落,冇有任何多餘的停留。商務車發動時,陳覺看到車窗內隱約有一個側臉往他這邊掃了一眼——不是挑釁,更像是某種確認。確認他聽懂了,確認恐懼已經種下。
陳覺看著那輛車,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來時坐的那班公交車,對方也知道。甚至可能從他在公交站等車的那一刻,就被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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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公交車上,車廂裡稀稀落落坐著幾個下班的工人和學生。他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暮色在城市的街道上鋪開,樹影和霓虹交替掠過他緊繃的臉頰。
他穩了穩神,掏出手機,準備檢視相簿——對方讓他看,他就看,他這輩子最討厭被人牽著鼻子走。
螢幕亮起的一瞬間,他愣住了。
他的手機主螢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正在自動播放的視訊。畫麵是俯拍角度——是榕樹頭茶館窗邊的那張桌子。他看見自己推門進來,掃視四周,然後走向老周。老周抬起頭,嘴唇翕動,但視訊冇有聲音,隻有畫麵,像一場無聲的默片。
他用力按下關機鍵。螢幕暗了不到一秒,又自動亮起,繼續播放。他反覆試了四次,每次都一樣。手機像是被什麼遠端控製住,固執地、一遍又一遍地、強迫他看完自己走進陷阱的全過程,像個嘲諷的迴圈。
前排有箇中學生回頭看了他一眼。他停止了按壓,將手機螢幕倒扣在膝蓋上。玻璃窗外,熟悉的街景正一幀一幀地後退。他在這座城市生活了六十二年,今天第一次意識到,他也是可以被放進監控畫麵裡的。
被他攥在手心裡的那個U盤硌得生疼,像在提醒他:賬,已經記下了。
視訊終於放完。螢幕恢複了正常。陳覺發現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