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真的在照小說修仙------------------------------------------，芳齡十八，顏值出眾，就是死活不肯嫁人。，殊不知女兒正躲在房中偷偷“修仙”。，她居然真練出了點名堂？，法器一照，爆發出刺目金光。：“築基……築基中期？！”——說好的大家都是凡人呢？：等等，那幾本破小說，原來是實操指南？---。，村口老槐樹下便擠滿了人。男女老少翹首張望，連鄰村都有趕著牛車來看熱鬨的——青雲宗來收弟子了。、翻江倒海的仙人，今日要親自來村裡挑人。，肩上還沾著給雞餵食時蹭的穀糠。她娘攥著她手腕，力氣大得像要捏碎骨頭：“待會兒仙人來了你給我站最前頭！笑！笑得好看些！”“娘……”王秋原無奈地抽了抽手，“人家選的是靈根，又不是選村花。”“萬一仙人就喜歡長得俊的呢？”。她娘從她十五歲起就開始張羅親事，相了不下二十個後生，她一個都冇點頭。今年開春媒婆乾脆繞過她家門檻走，氣得她爹孃天天在她耳邊唸叨：“十八了！再不嫁等著發黴？”
王秋原不覺得自己會發黴。
她隻覺得丹田裡那股熱乎乎的氣流最近愈發不安分，總在夜裡子時準時在經脈裡轉上三圈——和那本《青雲修仙傳》下冊第四十七章寫的一模一樣。
書是她十三歲那年從鎮上古籍攤子上花三文錢淘來的。攤主說是從收破爛的那兒撿的，缺頁少章，半文不值。王秋原當時隻是覺得封麵好看，買回去躲在被窩裡翻了一遍，從此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什麼《太虛劍典》《丹道真解》《築基三十六式》——她一本接一本地買，鎮上古籍攤的老闆後來見她就笑：“丫頭，又來進貨？”
她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封底印著“青雲書社”的粗製濫造，錯彆字連篇，情節還狗血——她至今記得《太虛劍典》裡男主為了救女主強行築基那段，雖然十分懷疑其中的合理性。但她還是照做了。
書裡說築基需引氣入體，她就每天清晨對著東方深呼吸。
書裡說內力運轉有小週天，她就睡前想象有一股氣在肚子裡轉圈。
書裡說辟穀可排濁氣，她試了——餓得頭暈眼花，被她爹孃按在灶台邊塞了三碗飯。
後來她學聰明瞭，隻在夜裡偷偷辟穀。白日該吃吃該喝喝，晚上睡覺時悄悄屏住呼吸，想象自己吸收天地靈氣。
就這麼瞎折騰了五年。
“來了來了！”
人群騷動起來。王秋原踮腳望去，隻見天邊飛來兩道流光，眨眼間落在老槐樹下。
當先一人灰袍束髮，麵容清瘦，瞧著三十來歲模樣，身後跟著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神情倨傲，腰懸長劍。
村長迎上去點頭哈腰，灰袍人擺擺手，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不必多禮。青雲宗例行招收弟子，十六歲以下上前測靈根。”
人群裡發出一陣失望的嗡嗡聲。王母捏著王秋原的手鬆了：“你超齡了……”
王秋原倒不意外。她本來就是來看熱鬨的。
然而她還冇來得及往後退，那倨傲少年忽然開口：“師父，那邊那個，要不要測一下？”
他指的是王秋原。
灰袍人目光掃過來，微微挑眉：“骨齡超了。”頓了頓，“不過既來了，便測測也無妨。叫什麼？”
王秋原被王母一把推上前：“王秋原！十八了！”
灰袍人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塊巴掌大的青石，石麵光滑如鏡，隱隱有光華流轉：“手放上來。”
王秋原伸手。
青石冰涼，觸手生溫。她下意識調動丹田裡那股氣流想暖和一下手指——
青石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紫色和金色光芒。
紫金光沖天而起，耀得人睜不開眼。金芒之中隱隱有電光流竄，劈啪作響。王母尖叫一聲往後跌去，人群嘩然退開。
那倨傲少年臉上的倨傲凝固了。
灰袍人瞳孔驟縮。
金光持續了整整三息才漸漸斂去。青石恢複平靜，隻是表麵多了一道細小的裂紋。
全場死寂。
“……靈根。”灰袍人聲音發乾，“金雷雙靈根，但是也不至於能……。”
人群還在消化這兩個詞的含義，少年已經跳了起來：“雙靈根？！師父，雙靈根可是——”
“噤聲。”灰袍人抬手止住他，目光落在王秋原臉上，複雜得像看什麼稀罕物件，“姑娘，你方纔……可曾修煉過？”
王秋原想了想，決定如實交代：“看過幾本小說。”
“……”
“照著練了練。”
“……”
灰袍人深吸一口氣，手按在她腕脈上。片刻後，他臉色精彩至極。
“築基中期。”
少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不可能！”他脫口而出，“她才十八！築基中期！師父你去年才說我煉氣七層是天才！”
灰袍人冇理他，盯著王秋原：“你師承何人？”
“冇有師承。”王秋原老實答，“就那幾本小說，《青雲修仙傳》《太虛劍典》《丹道真解》，鎮上古籍攤買的，三文錢一本。”
少年嘴唇哆嗦：“師父，她說的那些……是不是咱青雲宗山下書坊印的那些……”
灰袍人臉色變了。
王秋原眼睛亮了：“你們知道那些書？”
何止知道。
那些書就是青雲宗自己印的。
為了給山下凡人普及修仙常識，免得每次招收弟子都要從頭解釋，青雲宗外門弟子輪流編寫，印了一堆諸如《修仙入門指南》《靈根自測手冊》之類的小冊子。後來不知怎麼傳著傳著就傳歪了，有好事者添油加醋，改成了帶情節的狗血小說，關鍵是還在人間有了一定的名氣。
外門弟子懶得管，反正核心原理是差不多的，多幾個讀者普及常識也好。
誰能想到真有人照著練？
而且練成了？
“那些書……”灰袍人艱難開口，“關內功心法那一節，就印錯了不少穴位。”
王秋原回憶了一下：“哦，那個啊。我發現了，第一本和第二本對不上，我就試了試，發現第二本那個位置氣息更順暢，就照著第二本練了。”
“……”
“後來《丹道真解》裡辟穀篇和築基篇時間對不上，我就自己排了個時間表，子時練氣，卯時練劍，未時練丹——”
“等等。”灰袍人打斷她，“劍？你哪來的劍？”
“自己削的木劍。”王秋原比劃了一下，“照著《太虛劍典》插圖削的，不太像，湊合用。”
少年的表情已經麻木了。
王母此刻終於回過神來，顫顫巍巍爬起：“仙、仙人，我家秋原這是……”
“你女兒是修仙奇才。”灰袍人一字一頓，“金雷雙靈根，十八歲築基中期，無師自通。老夫修道百年，頭一回見。”
王母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人群再次嘩然。
王秋原和王父手忙腳亂去扶她娘，好半天才把人弄醒。王母醒來第一句話是：“那她還能嫁人嗎？”
灰袍人沉默了一下：“可以。但凡人壽命有限，百年後……”
王父眼睛亮了亮：“那找個仙人女婿？”
“娘……”王秋原無語了。
那倨傲少年此刻看王秋原的眼神已經變了，從倨傲變成了隱隱的敬畏，還夾雜著一絲……崇拜？
他湊過來小聲問：“王師姐，你築基時可有心魔？可有瓶頸？可有——”
“冇有。”王秋原想了想，“就是有一次差點餓暈，算嗎？”
“……”
灰袍人咳嗽一聲：“姑娘，老夫青雲宗內門長老周遠山，今日邀你入我宗門，你可願意？”
王秋原看了看懷裡的娘，又看了看滿村熟悉的麵孔，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測靈根之前，我那些書還差幾本冇看完——”
“宗門藏書閣任你翻閱。”
“那我以後還能回家看我爹孃嗎？”
“築基修士可禦劍飛行，來往不過半日，等你學成自然不是問題。”
王秋原沉默片刻，低頭問王母：“娘，你介意你女兒變成仙人嗎？”
王母激動的說：“娘高興還來不及呢，隻是你多久能回一趟家？”
“……好像冇有限製。”
“那行，我女兒竟然成了仙人。”王父母激動到不知應該如何說。
周遠山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王秋原：“姑娘，煉氣期弟子入門需經三年考覈，但築基就可直接入內門。你可願意？”
王秋原接過玉簡，玉簡觸手溫熱，內有光華流轉。她試著用丹田那股氣探了探，玉簡裡竟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文字——
真正的功法。
比小說裡寫的順暢十倍。
她忽然有些恍惚。五年前躲在被窩裡偷偷看小說的小丫頭，從冇想過真有這一天。
“願意。”她說。
少年立刻湊上來：“王師姐，我幫你收拾行李！你那些書能借我看看嗎？我也想照書練——”
“周明！”周遠山喝止他。
王秋原笑了。
她忽然想起《太虛劍典》裡的一句話：修仙之路，始於足下。
她足下踩的是槐樹村的泥巴路，鞋底還沾著今早餵雞時踩的穀糠。
但她確確實實站在這條路的起點上。
王父和王母抹著眼淚回家給她收拾包袱去了。臨走前拉著她的手絮叨：“記得寫信回來，記得多穿衣服，還有彆光顧著修煉，多回家看看你弟妹和你哥。”
“娘，我會的”
人群漸漸散去。周遠山負手而立，望向天邊，似乎在等她。
王秋原深吸一口氣，丹田裡那股氣流緩緩流轉。她邁步走向那棵老槐樹，陽光從枝葉縫隙漏下來，在她肩上落了一地碎金。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回頭問那少年：“對了，你們青雲宗附近，有賣小說的書坊嗎？”
少年愣了愣：“有是有……不過師姐你都築基了，還看那個？”
王秋原認真道：“我照著練了五年，萬一還有彆的書我漏了？”
周遠山腳下一滑。
遠處，村口老槐樹下，不知誰家的小孩喊了一嗓子：
“娘——我也要買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