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錘------------------------------------------，一聲，又一聲。“鐺！”“鐺！”“鐺！”，沉悶，帶著生澀的力道不準。每一錘落下，都有火星從鐵砧上迸濺出來，在昏暗中劃出短暫的光弧，照亮林淵那張沾滿煤灰和汗水的臉。。，他點燃了熔爐，燒紅了第一塊鐵錠，舉起了那把鏽跡斑斑的錘子。然後，就再也冇有停下來。，還在隱隱作痛。饑餓像一隻永不饜足的蟲子，啃噬著他的胃袋。體內的元氣在第一次點火時就幾乎耗儘，現在每次揮錘，肌肉都在尖叫，骨頭都在呻吟。。。，想起父母冰冷的屍體，想起疤臉追兵沙啞的聲音，想起那個未知的、被稱作“養殖場”的恐怖真相。，隻有將全部精神集中在眼前這塊燒紅的鐵上，集中在腦海中那些不斷浮現的“鍛造要訣”上，他才能暫時忘記那些東西。“呼吸要穩，吸氣舉錘，呼氣落錘。”“力道從腳跟起，過腰，傳肩，至臂，達腕，最後聚於錘頭。”“眼要準，盯住落點。心要靜，感受鐵的變化。”
這些要訣不是文字，更像是一種烙印在靈魂深處的本能。每一次揮錘，這些“知識”就會自動浮現，糾正他的動作，調整他的節奏。那塊鐵片就貼在他心口，持續散發著溫熱，像一位沉默的老師，用最直接的方式傳授著古老的技藝。
但他學得……很爛。
真的很爛。
第一塊鐵錠被他打廢了。力道不均，溫度控製失誤，最後裂成了幾塊。
第二塊鐵錠勉強有了匕首的形狀，但歪歪扭扭，刃口厚薄不一，砍木頭都費勁。
現在是第三塊。
鐵錠在爐火中已經燒到了合適的溫度——暗紅色，均勻，冇有黑斑。這是“辨材”和“控火”要訣結合的結果：他能“感覺”到鐵錠內部雜質分佈，能“看到”溫度細微的差異，然後通過調整鼓風和焦炭來控製。
很玄妙，但鐵片灌輸的要訣就是這麼說的。他照做了，居然真的能做到。
“鐺！”
又一錘落下。這次力道均勻，落點精準。鐵錠在錘擊下微微變形，向兩側延展。他能“聽到”鐵錠內部結構的變化——雜質被擠壓、破碎，精鐵部分變得更加緻密。
這種感覺很奇妙。彷彿他不是在打鐵，而是在“溝通”，在用錘子與這塊鐵對話，引導它變成自己想要的形狀。
匕首的雛形漸漸顯現。
刀身長約二十公分，寬三指，單麵開刃。刀尖略上挑，刀背厚實。很基礎的製式，但比前兩把順眼多了。
林淵的呼吸越來越平穩，錘聲也越來越有節奏。汗水順著額頭滑下，流進眼睛，刺得生疼。但他顧不上擦，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鐵與火的交織中。
某一刻，他福至心靈，下意識地將體內剛剛恢複的一絲元氣，順著握錘的手臂，注入錘頭。
“嗡——”
錘頭表麵亮起極其微弱的暗金色光芒，一閃而逝。
“鐺！”
這一錘落下，聲音變了。不再是沉悶的金屬撞擊，而是一種清越的、彷彿帶著迴音的鳴響。匕首雛形猛地一震，表麵浮現出細密的、蛛網般的暗金色紋路，同樣一閃而逝。
林淵愣住了。
他低頭看向匕首。還是那把粗糙的匕首，但感覺……不一樣了。具體哪裡不一樣，說不上來，就是覺得它“活”了，有了某種微弱但真實的氣息。
鐵片在他懷裡劇烈震動，傳遞來一股清晰的、帶著讚許意味的熱流。
同時，腦海中的鍛造要訣自動翻頁，浮現出新的內容：
“初次‘元氣共鳴’完成。凡品下等器具，具備微弱元氣導性，可承載基礎元氣灌注。此為鍛星族鍛造術入門標誌。”
“提示：元氣共鳴可提升器具品質。共鳴次數越多，品質越高，最高可達凡品上等。但需消耗元氣與精神力，謹慎使用。”
元氣共鳴？
林淵看著手中的匕首，又看看懷裡的鐵片。所以剛纔那種感覺，就是讓元氣與鍛造中的器具產生“共鳴”，賦予它特殊屬性？
他嘗試著將一絲元氣注入匕首。
“嗡……”
匕首輕輕震顫，刃口泛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暗金色光澤。他拿起匕首，對著旁邊一塊廢鐵輕輕一劃。
“嗤——”
廢鐵表麵出現一道清晰的劃痕，深度是之前那把廢品匕首的三倍以上。而且手感很順，幾乎冇有阻力。
好東西！
林淵眼睛亮了。這匕首雖然粗糙，但有了元氣共鳴，鋒利度和堅韌度都提升了一個檔次。在黑市上，這種“能導元氣”的武器，價格至少是普通武器的五倍！
他小心翼翼地將匕首插進用破布條纏成的簡易刀鞘，綁在腰間。然後，他看向爐中還剩下的幾塊鐵錠，眼中燃起火光。
能成。
他真的能靠這個活下去。
不，不隻是活下去。有了這門手藝，有了鐵片的指引，他或許能走得更遠，能查清父母死亡的真相，能弄明白那些追兵口中的“那些人”到底是誰。
希望，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在他心裡生根。
“沙沙……”
輕微的聲響突然從通風管道深處傳來。
林淵瞬間警覺，抓起錘子，閃身躲到一台廢棄機床後麵。鐵片在他懷裡發燙，傳遞來清晰的預警：
“危險接近。生命體，三隻，體型中等，元氣波動約元生二階。非人類，特征：嗜血，群居，嗅覺靈敏。”
“建議：避開，或速戰速決。當前位置已暴露，不宜久留。”
不是追兵，是彆的什麼東西？
林淵握緊錘子，屏住呼吸。聲音越來越近，伴隨著爪子摩擦金屬的刺耳噪音，還有粗重的、帶著濕氣的喘息。
終於，三隻黑影從通風管道的陰影裡鑽了出來。
是變異鼬。
體型有土狗大小，皮毛潰爛，露出下麵暗紅色的肌肉。眼睛是渾濁的黃色，在昏暗中發出幽光。嘴巴裂到耳根，露出交錯的尖牙，涎液滴落在地麵，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它們顯然聞到了血腥味——林淵傷口滲血的味道。也聞到了“食物”的味道——一個虛弱的人類。
“嘶……”
為首的變異鼬發出威脅的低吼，緩緩逼近。另外兩隻從兩側包抄，封住了退路。
林淵心跳加速，但手很穩。他觀察著三隻變異鼬的動作，尋找破綻。
元生二階，單對單他或許能贏。但一對三，而且是在受傷虛弱的狀態下……
必須先發製人。
“來。”
他低喝一聲，從機床後衝出，不是逃跑，而是主動衝向正麵的那隻！
變異鼬顯然冇料到獵物會反擊，愣了一瞬。就這一瞬，林淵的錘子已經砸到！
“嘭！”
沉悶的撞擊聲。錘頭砸在變異鼬的腦袋側麵，骨裂聲清晰可聞。變異鼬慘叫著翻滾出去，撞在牆壁上，抽搐兩下，不動了。
但另外兩隻已經撲到！
左側那隻咬向林淵的脖子，右側那隻攻擊他的下盤。配合默契，顯然是獵殺的老手。
林淵來不及收回錘子，左手拔出腰間的匕首，反手刺向左側的喉嚨。同時身體猛地後仰，右腳踹向右側的腹部。
“嗤！”
匕首刺入皮肉，阻力比想象中小。元氣共鳴後的匕首異常鋒利，輕易切開了變異鼬的喉嚨。滾燙的腥臭血液噴了林淵一臉。
但右側那隻的爪子已經劃破了他的小腿，留下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劇痛讓林淵眼前一黑，動作慢了半拍。
變異鼬的第二擊接踵而至，血盆大口咬向他的咽喉！
“滾！”
林淵怒吼，將體內最後的元氣全部注入匕首，狠狠刺出！
“噗！”
匕首從變異鼬張開的嘴巴刺入，貫穿後腦。變異鼬的動作僵住，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然後軟軟倒下。
戰鬥結束。
林淵單膝跪地，大口喘氣。小腿的傷口血流如注，左肩的舊傷也崩開了。劇烈的疼痛和失血讓他視線模糊，幾乎要暈過去。
但他咬著牙，撕下衣服下襬，死死勒住小腿的傷口。又抓過地上變異鼬屍體旁散落的一些乾草，用打火石點燃，燒紅匕首，燙在傷口上。
“嗤——”
皮肉燒焦的臭味瀰漫開來。林淵額頭青筋暴起，渾身顫抖，但死死咬住牙，冇發出一聲慘叫。
止血，消毒。在貧民窟，受傷是家常便飯，他早就學會了最簡單的處理方式。
處理完傷口，他靠著牆壁休息了幾分鐘，等眩暈感稍微退去，才掙紮著站起來，開始搜刮戰利品。
三隻變異鼬，身上冇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但他在通風管道深處，發現了一個隱蔽的巢穴——用碎布、乾草和骨頭搭成。巢穴裡，居然藏著幾樣東西：
一把鏽蝕但還能用的短柄鶴嘴鋤，半袋發硬的粗麪餅，一個癟了的皮質水囊，還有……一張摺疊起來的、油汙斑斑的紙。
林淵眼睛亮了。食物和水！
他抓起粗麪餅，不顧發硬和黴味，狼吞虎嚥地吃起來。又開啟水囊，裡麵居然還有小半袋水，雖然渾濁，但對現在的他來說就是甘泉。
吃完喝足，虛弱的身體恢複了一些力氣。他這纔拿起那張紙，展開。
是一張手繪的粗糙地圖。畫的是江城及周邊區域，標註了幾個地點：
- 第七兵工廠（他現在的位置）
- 江城貧民窟
- 聯盟總部
- 一個畫著骷髏頭的地方，旁邊寫著“禁區勿入”
- 還有一個地方，畫了個簡陋的房子標誌，旁邊寫著兩個字——“鬼街”。
鬼街。
林淵盯著這兩個字，腦海裡浮現出一些零碎的記憶。
那是江城外的法外之地，黑市，逃犯、流民、走私販、各種見不得光的人聚集的地方。聯盟的巡邏隊很少去那裡，因為據說那裡的“規矩”比聯盟的法律更可怕，但也更有效。
在那裡，隻要你付得起錢，或者有足夠的實力，就能得到庇護，得到資源，得到……活下去的機會。
“呼……”
林淵長長吐出一口氣，將地圖小心摺好，貼身收好。又撿起那把鶴嘴鋤，試了試手感，雖然鏽蝕，但比錘子更適合挖掘和開鑿。
該走了。
這裡已經暴露，變異鼬的血腥味很快會引來其他東西。疤臉的追兵也可能順著痕跡找過來。
他收拾好東西：自製的匕首，鶴嘴鋤，剩下的粗麪餅和水囊，還有最重要的——那塊鐵片。
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待了兩天的地下通風層，看了一眼那個簡陋的熔爐和鐵砧，看了一眼地上三隻變異鼬的屍體。
這裡是他重生的起點。他在這裡點燃了第一爐火，揮出了第一錘，鍛造了第一把能共鳴元氣的武器，殺死了第一撥想要他命的怪物。
現在，他要離開了。
去鬼街。
去那個法外之地，去尋找新的生路。
他將所有東西打包成一個小包袱，背在背上。然後走到通風層的另一頭，那裡有個向上的維修井，井壁有生鏽的鐵梯，通向地麵。
爬上去，推開沉重的井蓋。
外麵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天空是深沉的墨藍色，冇有星星，隻有輻射雲層在緩緩翻湧。寒風呼嘯，捲起地麵的塵土和碎屑。
遠處，江城的燈火依舊輝煌，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冷漠地注視著這片荒野。
林淵站在廢墟上，回頭看了一眼第七兵工廠黑黝黝的輪廓。父母死在那裡，他覺醒在那裡，他逃亡也從那裡開始。
然後，他轉身，向著地圖上“鬼街”的方向，邁開腳步。
腿很痛，肩很痛，身體很虛弱。
但步子很穩。
因為他的腰上，彆著一把自己鍛造的匕首。
因為他的懷裡，貼著一塊指引方向的鐵片。
因為他的心裡，燒著一團不肯熄滅的火。
天色將明。
前路未知。
但少年揹著他的錘，他的火，他的不甘，他的疑問，走向了黑暗，也走向了……可能的黎明。
下章預告：林淵跋涉抵達鬼街外圍，遭遇地頭蛇刁難。被迫展示鍛造技藝，打出第一把“能看”的匕首，引起一個小人物的注意。神秘的“老瘸子”在陰影中觀察著他……
章末資料
- 林淵狀態：
- 境界：元生三階（虛弱，元氣耗儘）
- 傷勢：左肩槍傷（反覆崩開），右腿撕裂傷（新）
- 饑餓：緩解（進食粗麪餅）
- 精神狀態：決絕，疲憊但堅定
- 鍛造進展：
- 掌握：辨材、控火、運錘基礎
- 完成：第一把元氣共鳴匕首（凡品下等）
- 消耗：三塊鐵錠，兩天時間
- 獲得物品：
- 元氣共鳴匕首×1
- 粗麪餅×半袋
- 皮質水囊×1（有水）
- 短柄鶴嘴鋤×1
- 鬼街地圖×1
- 鐵片變化：
- 鏽跡脫落：0.8%（緩慢增加）
- 新功能解鎖：生命體探測、戰利品指引
- 傳承深化：《基礎元氣導引術》第一式熟練
- 當前目標：抵達鬼街，尋求庇護與資源
- 已知危機：
- 傷口感染風險
- 前往鬼街途中的危險
- 鬼街內部勢力複雜
- 聯盟追兵可能尾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