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鏽鐵片與追兵------------------------------------------，黑得能吞噬一切聲音。，整個人幾乎和那些焦黑的碎石融為一體。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三個小時了，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浸透了那件從死人身上扒來的工裝。血腥味很淡，但在這片死寂的廢墟裡，依然危險。“東北方向，七百米，五人小隊，巡邏路線固定。”“東南方向，五百米，三人暗哨，半小時換崗一次。”“正西方向……有元氣波動，至少元生五階。”，是直接出現在腦海裡的。來源是懷裡那塊巴掌大的鐵片——鏽跡斑斑，邊緣不規則，像是從什麼更大的東西上碎裂下來的。此刻它正貼著他心口的位置，傳遞著溫熱的觸感和這些精確到讓人脊背發涼的情報。。，從他莫名其妙“覺醒”了元氣，從聯盟的追捕隊像獵狗一樣咬上來——已經三天了。，他靠著這塊撿來的鐵片，在第七兵工廠的廢墟裡躲躲藏藏。鐵片會發熱指引方向，會在他腦海裡標註出敵人的位置，甚至在他餓得眼前發黑時，會微微震動，指向某個可能有食物的角落。，不解釋自己是什麼，不告訴他為什麼選擇他。。在貧民窟長到十七歲，他學會的第一課就是：活下去比弄明白更重要。“呼……”，在寒冷的夜霧中凝成一團。已經是十一月，江城的冬天來得又早又狠。身上的單薄工裝擋不住寒風，體內的元氣又太弱——剛覺醒三天，連完整的執行路線都冇有，隻能在經脈裡亂竄，提供一點微不足道的暖意。“沙、沙——”，越來越近。
林淵的呼吸瞬間停止。鐵片在他懷裡急促地發燙，在腦海中投射出清晰的影象：五個穿著聯盟製式灰軍裝的人，呈扇形散開，手裡的元氣槍在黑暗中泛著幽藍的光。為首的是個疤臉男人，元生六階，右手戴著個黑色的金屬手套——元氣增幅器，軍用品，黑市上能賣三百信用點。
夠普通三口之家活三個月。
“仔細搜。”疤臉的聲音沙啞，帶著常年抽菸的痰音，“那小子中了老李一槍，跑不遠。上頭說了，活的五百信用點，死的二百。都給我把眼睛擦亮點。”
“頭兒，這都搜三天了……”一個年輕些的聲音嘟囔，“那小子會不會已經……”
“閉嘴。”疤臉冷冷道，“監測儀最後捕捉到的訊號就在這一片。覺醒者，元生三階，但元氣波動很怪——不穩定，但質量高得嚇人。上麵特彆交代，要活口。”
“為什麼啊？一個貧民窟的小崽子……”
“因為他的元氣，像‘那些人’。”
疤臉這句話說得很輕，但林淵聽見了。鐵片將聲音清晰地傳遞過來，連語氣裡的忌憚都冇漏掉。
那些人？哪些人？
林淵腦子裡閃過礦難時的畫麵：救援隊長站在廢墟上，冷眼看著哭喊的家屬；穿著黑袍的神秘人出現在礦區邊緣，遠遠望著坍塌的礦洞；還有父母被拖出來的屍體，脖子上有細小的針孔，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分散，十米間隔。用探測儀。”
疤臉的命令打斷了林淵的回憶。他看見五個追兵從腰帶上取下巴掌大的金屬圓盤，按下按鈕。圓盤邊緣亮起一圈淡綠色的光，開始緩慢旋轉。
元氣探測儀。聯盟管製裝備，能掃描方圓五十米內的元氣波動。
麻煩了。
林淵額角滲出冷汗。他體內的元氣雖然弱，但在探測儀麵前就像黑夜裡的螢火蟲，藏不住。鐵片能幫他隱藏氣息，但有個極限——距離太近，或者對方加大功率，還是會暴露。
五個追兵開始推進。疤臉居中，另外四人分散兩側，探測儀的光圈掃過每一寸地麵。他們走得很慢，很仔細，顯然都是老手。
三十米。
鐵片開始發燙，不是之前的溫熱，是警告式的灼熱。腦海中的影象上，代表敵人的紅點越來越近。
二十五米。
林淵緩緩弓起身體，像一頭蓄勢待發的豹子。右手摸向腰間——那裡彆著一把用斷裂的礦鎬頭磨成的短刀，粗糙，但足夠鋒利。左手則輕輕按在懷裡的鐵片上。
二十米。
疤臉突然停下腳步，舉起右手。其他四人立刻停住，探測儀對準前方。
“有血跡。”疤臉蹲下身，手指抹過地麵——那裡有幾滴暗紅色的血，是林淵三個小時前路過時滴落的。
鐵片在懷裡瘋狂震動。不是發熱，是高頻的、幾乎要跳出胸腔的震動。同時，一股陌生的資訊流強行衝進林淵的腦海：
“左前方十五米，地下管道，直徑六十公分，通向南區廢棄水處理站。進入後右轉三次，在第二個檢修口上行，可抵達第七兵工廠原鍛造車間地下通風層。”
“警告：管道內有變異鼠群，首領約元生四階。建議：用元氣刺激鐵片，可釋放威懾波動。”
“倒計時：敵人將在十秒後發現血跡延伸方向。”
林淵瞳孔收縮。
這是鐵片第一次“說話”，第一次給出如此詳細、如此……人性化的指引。它甚至預測了敵人的行動，提供瞭解決方案。
冇有時間猶豫了。
疤臉已經站起身，目光順著血跡的方向，緩緩轉向林淵藏身的礦渣堆。
“在那邊。”疤臉的聲音帶著發現獵物的興奮，“包圍過去，彆讓他跑了。”
就是現在！
林淵雙腿猛地蹬地，整個人從陰影裡彈射而出。不是逃跑，而是衝向疤臉——五人中最強的那個！
“找死！”疤臉獰笑，右手黑色手套亮起幽光，一拳轟出。元氣在拳鋒凝聚，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扭曲力場，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元生六階的全力一擊，足以打穿十公分厚的鋼板。
但林淵根本冇打算硬接。
他在衝刺途中突然變向，身體以一個近乎不可能的角度擰轉，擦著拳風的邊緣掠過。同時右手短刀揮出，不是刺向疤臉，而是劃向他腰間的探測儀。
“嗤啦——”
金屬摩擦的火星迸濺。探測儀被一刀挑飛，在空中劃出弧線，摔在遠處的碎石堆裡，螢幕閃爍幾下，熄滅了。
“攔住他！”疤臉怒吼。
另外四人已經反應過來，元氣槍抬起，幽藍的光在槍口凝聚。但他們不敢開槍——疤臉要活口，流彈可能誤傷。
就這一瞬間的猶豫，林淵已經衝到了左前方十五米的位置。那裡地麵上有個不起眼的鐵柵欄，鏽蝕嚴重，邊緣的縫隙裡長著雜草。
他左手握拳，狠狠砸在胸口——懷裡的鐵片位置。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很微弱，但帶著某種古老、威嚴、令人心悸的氣息。衝上來的四個追兵腳步同時一滯，臉上露出片刻的茫然。
就連疤臉也眼神恍惚了一瞬。
就這一瞬，林淵已經用短刀撬開鐵柵欄，整個人鑽了進去。下麵果然是管道，漆黑，潮濕，散發著濃重的鐵鏽和腐爛物的氣味。
“追！鑽進老鼠洞也得給我揪出來！”疤臉氣急敗壞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林淵顧不上迴應。他一鑽進管道就全力向右狂奔，鐵片的指引在腦海中清晰如導航圖：十五米後右轉，再二十米右轉，再三十米右轉，然後找第二個檢修口……
管道裡果然有東西。
“吱吱——”
黑暗中亮起無數猩紅的光點。是變異鼠，每隻都有家貓大小，皮毛脫落，露出下麵潰爛的肌肉，牙齒尖銳發黃，滴著粘稠的涎液。最前方的那隻格外巨大，有小狗那麼大，額頭上有個鼓包，裡麵隱隱有元氣波動。
鼠王，元生四階。
鼠群發現了入侵者，瘋狂湧來。狹窄的管道瞬間被這些醜陋的生物填滿，腥臭的氣味幾乎令人窒息。
林淵咬緊牙關，再次用拳頭砸在胸口鐵片的位置。
“嗡——”
同樣的波動擴散。這一次，他刻意將體內那點微弱的元氣也注入進去。
鐵片驟然發燙，燙得他胸口麵板刺痛。但那股波動的強度暴漲了數倍，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威壓，如潮水般席捲整個管道。
“吱——！”
衝在最前麵的鼠王突然發出淒厲的尖叫，猩紅的眼睛裡露出極度的恐懼。它猛地刹住腳步，轉身就逃。其他變異鼠也像見了天敵一樣，瘋狂向後退竄，互相踐踏，亂成一團。
鼠王逃了，鼠群潰散。
林淵怔了一瞬，低頭看向懷裡的鐵片。它還在發燙，但溫度在緩慢下降。表麵的鏽跡似乎……脫落了極其微小的一點點，露出下麵一絲銀白。
就這一愣神的功夫，上方管道口傳來疤臉的怒罵和攀爬聲。追兵也鑽進來了。
林淵不再停留，按照鐵片的指引繼續狂奔。右轉，右轉，再右轉，找到第二個檢修口——那是個垂直向上的鐵梯，鏽蝕得厲害，但還能用。
他手腳並用地往上爬。鐵梯有十幾米高，爬到頂端是個方形出口，被一塊鐵板封著。用力一推，鐵板鬆動，外麵是另一個空間。
他鑽了出去，回身將鐵板蓋好，又拖過旁邊幾個廢棄的木箱壓住。
做完這些，他才靠著牆壁，大口喘氣。
左肩的傷口又崩開了，血滲透了衣服。體內的元氣幾乎耗儘，渾身肌肉都在顫抖。寒冷、饑餓、疼痛、疲憊，一起湧上來，幾乎要將他吞噬。
但他還活著。
而且，他來到了鐵片指引的地方——第七兵工廠原鍛造車間，地下通風層。
這裡是個巨大的空間，挑高超過十米，到處都是鏽蝕的管道、斷裂的傳送帶、廢棄的機床。角落裡堆著一些蒙塵的金屬錠，上麵印著模糊的編號。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鐵鏽的味道，很重，但比管道裡好聞多了。
最重要的是，這裡暫時安全。
疤臉他們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這個隱蔽的入口。就算找到了，也得先對付下麵的變異鼠群。
林淵滑坐到地上，背靠著冰冷的金屬牆壁。他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那塊鐵片。
就著從通風口縫隙透進來的微弱天光，他仔細打量。
鐵片還是那個鐵片，巴掌大，沉甸甸的。但表麵的鏽跡……確實脫落了極其微小的一片，大概指甲蓋大小。露出的部分不是金屬的銀白，而是一種深邃的、彷彿有星光在其中流轉的暗銀色。上麵刻著極其複雜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文字，又像是星圖。
他用手指撫過那片暗銀。
“嗡……”
鐵片輕輕震動，傳遞來溫熱的觸感。同時，又一股資訊流湧入腦海，但這次不是指引，而是……一篇修煉法門？
“《基礎元氣導引術》——鍛星族入門篇。適用於元生境前三階鞏固根基，疏導元氣，淬鍊體魄。共九式，每式對應一階。習成可夯實基礎，為後續修煉鋪路。”
“附：基礎鍛造要訣——辨材、控火、運錘。習得可鍛造凡品下等器具。”
林淵呆呆地看著腦海中的文字。
修煉法門？鍛造要訣？
在江城，在聯盟的統治下，這兩樣東西都是嚴格管製的資源。一本最基礎的《元氣導引術》殘頁，在黑市能賣到一百信用點，還得有關係才能買到。鍛造技藝更是被各大工坊壟斷，學徒都要簽賣身契。
而現在，這塊鐵片直接把這些東西塞進了他腦子裡。
“你到底是什麼……”林淵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鐵片邊緣。
鐵片冇有迴應。它隻是持續散發著溫熱，像一顆沉睡的心臟。
林淵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通風層深處。那裡堆著一些廢棄的金屬錠，還有幾個鏽蝕的工具箱。更遠處，似乎有個廢棄的熔爐，爐膛裡還殘留著焦黑的痕跡。
鍛造車間。
鐵片帶他來這裡，還給了他鍛造要訣。
什麼意思？讓他在這裡……學鍛造？
荒誕的念頭一閃而過，但林淵的眼神卻慢慢亮了起來。
是啊，為什麼不呢？
他被聯盟通緝，被追殺，無家可歸。就算逃出江城，以他元生三階的修為，冇有一技之長，在外麵也是死路一條。
但如果有鍛造技藝呢？
哪怕是隻能打造最粗劣的刀具，在黑市上也能換到食物，換到藥品，換到活下去的機會。
而且……
林淵握緊鐵片，眼神變得銳利。
父母死了，死得不明不白。礦難真的是意外嗎？那些黑袍人是誰？聯盟為什麼要活捉覺醒者？“那些人”又是什麼人？
他要查清楚。而查清楚的前提是，活下去，變強。
“好。”
他對著鐵片，也對著自己說。
“你教我鍛造，我靠它活下去。等我活下去了，我再慢慢弄清楚，你到底是誰，我身上又發生了什麼。”
鐵片輕輕一震，溫熱中似乎多了一絲……欣慰？
林淵不再多想。他掙紮著站起來，走到那堆廢棄金屬錠前。都是最普通的鑄鐵，雜質很多，但有十幾塊。又開啟工具箱，裡麵有幾把鏽蝕的錘子、鉗子、銼刀，還有半袋焦炭，受潮了，但勉強能用。
他按照腦海中的“辨材”要訣，挑出一塊雜質相對較少的鐵錠。又按照“控火”要訣，在熔爐旁清理出一塊地方，用碎磚搭起簡易的爐灶，放入焦炭。
冇有火種。
林淵猶豫了一下，嘗試調動體內那點微弱的元氣，按照《基礎元氣導引術》第一式的路線運轉，然後集中在指尖。
“嗤……”
一縷極其微弱的火苗在指尖亮起，橙紅色，搖曳不定，隨時會熄滅。
元氣化火，元生三階勉強能做到，但消耗極大，也極不熟練。
林淵咬牙堅持，將火苗湊近焦炭。一次，兩次，三次……焦炭終於被點燃，冒出黑煙，然後燃起暗紅色的火。
成了。
他滿頭大汗，體內的元氣幾乎被抽空。但看著跳動的火焰，看著爐中漸漸燒紅的鐵錠，看著手中鏽跡斑駁的鐵錘……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握住了什麼東西。
不是武器，是未來。
是活下去的可能。
是砸爛這個操蛋世道的……第一塊磚。
“鐺！”
第一錘落下，火星迸濺，在昏暗的通風層裡，點亮一瞬的光。
夜還很長。
但少年手中的錘，已經舉起。
章末資料
- 林淵狀態：
- 年齡：17歲
- 境界：元生三階（虛弱）
- 元氣：幾乎耗儘
- 傷勢：左肩槍傷（未處理）
- 饑餓：重度
- 精神狀態：悲痛→絕望→決意
- 鐵片變化：
- 鏽跡脫落：0.5%
- 新功能解鎖：危險預警、路徑指引、威懾波動、知識傳承
- 傳承獲得：《基礎元氣導引術》（鍛星族入門篇）、基礎鍛造要訣
- 當前目標：在鍛造車間隱藏，學習鍛造，恢複傷勢
- 已知危機：
- 聯盟追兵在附近搜尋
- 傷口可能感染
- 食物飲水短缺
- 鐵片來曆不明
下章預告：林淵在鍛造車間艱難求生，成功打造出第一把粗劣匕首。追兵搜尋逼近，被迫離開藏身地。在逃亡途中，他聽到了關於“鬼街”的傳聞——江城外的法外之地，那裡或許有他的容身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