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唐宣宗、唐昭宗時期,唐王朝內有宦官專權,外有藩鎮勾結,政壇動蕩、危機四伏,淩煙閣功臣圖繪逐漸變得密集且泛濫。
大中二年七月,唐宣宗將李峴、戴胄、馬周、褚遂良等三十七人圖繪於淩煙閣。光化三年,孫德昭賜名李繼昭、董從實賜名李彥弼、孫承誨等人因誅殺宦官劉季述立功,獲圖形淩煙閣之賞。天佑元年,中書門下上奏稱長安淩煙閣所繪皆為唐初功臣,建議於東都洛陽另建淩煙閣,專繪梁王朱全忠,該閣後被賜名“天佑旌功之閣”。
兩宋帝王多效法唐代淩煙閣功臣圖繪之製,以圖繪功臣達成特定政治目的。北宋治平元年,宋英宗將宋仁宗朝七十二位文武大臣畫像圖繪於景靈宮孝嚴殿,意在以功臣典範提升當世及後世的道德水準。此後,宋神宗、宋哲宗相繼於景靈宮為功臣畫像;北宋末期,宋徽宗又在顯謨閣增補功臣畫像,這幾次圖繪活動雖目的各異,但均服務於政治需求。
宋室南渡定都臨安後,重建景靈宮,仍延續將功臣畫像圖繪於內的傳統。“靖康之難”後,宗廟祭祀成為維係宗族團結、凝聚人心的精神紐帶。因北宋景靈宮本就兼具供奉帝後神禦與配享功臣畫像的功能,此次重建既為北宋諸帝後、功臣提供了安置之所,也成為趙氏子孫寄托江山之悲與故國之思的載體。
寶慶元年,宋理宗下令修建昭勳崇德閣,將其定為專屬“功臣閣”。次年三月二十三日,在北宋十六位功臣的基礎上,增補八位功臣,共二十四人畫像圖繪於閣內。
淩煙閣位於唐代長安西內三清殿側,其閣內佈局以“隔”為核心建築構件劃分展示空間,“隔”疑似展板式或屏風式牆體,尺度較大,用於區分功臣等級並適配畫像展示需求。文獻記載對“隔”的數量存在“中隔”與“三隔”之爭,依據《五代會要》《南部新書》等史料,淩煙閣內設中隔,部分記載提及三層“隔”,劃分出內、中、外三個既獨立又關聯的展示空間,外“隔”或沿內牆設計,“隔”間預留可供走動觀覽的路線。
閣內畫像統一麵朝北方,中隔的北麵繪製功高宰輔畫像,南麵繪製功高諸侯王畫像,外層“隔”上則依次繪製其他功臣畫像並題寫像讚。關於“隔”的朝向安排,推測淩煙閣為坐南朝北建築,北門為正門,畫像朝北設計或意在體現臣屬之禮,亦有觀點認為與朝向三清殿表達恭敬相關,但三清殿具體位置爭議尚存,政治層麵的北麵稱臣意圖更為直接。此外,淩煙閣內牆四周或繪製唐太宗禦馬圖,與功臣畫像共同構成閣內展示內容。
唐代呂溫評:唐莒公、劉渝公之倫,探元符,建帝圖,首戴神堯,舉晉陽而活天下。此則大禹之拯溺也。魏鄭公以致君為己任,諫若不及,謇謇左右,秉心宣猷。此則咎繇之颺言也。虞永興??合群儒,旁求百代,明備王禮,克諧帝樂,使我大國煥乎其有文章。此則夷??之製作也。長孫、趙公舉大義,除二兇,安宗廟,定社稷,以振我丕赫無疆之休。此則周公之匡救也。英、衛受天勇智,雄武佐聖,鼓行海內,麾定四方。此則太公之膺揚也。房、杜玄機朗識,並運帷幄,神發響效,謨成天功。此則蕭何之指蹤也,子房之決勝也。尉遲、秦、程,剛毅木訥,氣鎮三軍,力崩大敵,匹馬孤劍,為王前驅。此則吳漢之樸忠,賈複之雄勇也。其餘皆榱棟殊材,黼黻異製,儔諸古烈,罔有慚德。
二十四功臣畫於淩煙閣衍生出一係列典故。標淩煙,指朝廷對功勳卓越者加以表彰、紀念。清李漁《吳太翁輓歌》:“儀容但未圖麟閣,姓字胡不標淩煙。”功畫淩煙,表示建立了卓越功勳,名垂青史。宋韓元吉《水龍吟·壽辛侍郎》詞:“明年看取,鋒旗南下,六騾西走。功畫淩煙,萬釘寶帶,百壺清酒。”上淩煙,言其功勞極大。宋黃庭堅《滿庭芳·茶》詞:“方圭圓璧,萬裏名動京關。碎身粉骨,功合上淩煙。”
唐代,淩煙閣已成為士人建功立業、光宗耀祖、名垂青史的精神象征與價值標杆。
盛唐詩人李賀《南園十三首·其五》有雲:“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請君暫上淩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楊巨源《薛司空自青州歸朝》一詩寫道:“天眷君陳久在東,歸朝人看大司空。黃河岸畔長無事,滄海東邊獨有功。已變畏途成雅俗,仍過舊裏揖秋風。一門累葉淩煙閣,次第儀形漢上公。”白居易《題舊寫真圖》中提及:“形骸屬日月,老去何足驚。所恨淩煙閣,不得畫功名。”劉公興《望淩煙閣》一詩描繪了淩煙閣的宏偉景象:“畫閣淩虛構,遙瞻在九天。丹楹崇壯麗,素壁繪勳賢。靄靄浮元氣,亭亭出瑞煙。近看分百辟,遠揖誤群仙。圖列青雲外,儀刑紫禁前。望中空霽景,驤首幾留連。”杜甫《丹青引贈曹將軍霸》中有“淩煙功臣少顏色,將軍下筆開生麵”之句,其《秋野》第五首亦雲:“身許麒麟畫,年衰鴛鴦群。”
《全唐詩》收錄的《贈遠》一詩中有“莫勞雁足傳書信,願向淩煙閣上看”之語。宋代黃庭堅在詞《鼓笛慢·黔首曹伯達供備生日》中寫道:“封侯萬裏,寫淩煙像。”《古今小說·臨安裏錢婆留發跡》記載:“他平名上淩雲閣,豈羨當時萬戶侯。”京劇《嶽母刺字》中,嶽飛所唱“西皮快板”有雲:“精忠報國永不忘,落得個淩煙閣上萬載名揚。”
北宋遊師雄題詩碑,陝西麟遊縣博物館藏有宋刻唐代淩煙閣功臣讚像及宋人遊師雄題詩碑石,二者同刻於大理石質碑石之上,碑石高六十厘米、寬四十五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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