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較而言,“止”相當於“根本無分別智”,“觀”相當於“後得無分別智”,兩種智慧統一起來,既要靜坐禪定而入“心真如”,又不能限於定坐,還要普濟眾生超脫俗世。這種止觀雙修的主張,對後世天台宗和禪宗都有著積極的影響。
《大乘起信論》在華夏佛教史上的影響是廣泛而深遠的,對天台宗、華嚴宗、禪宗、淨土宗的影響尤為顯著。天台宗的“真如緣起論”就借鑒了《起信論》中的“如來藏緣起論”,天台宗三祖慧思的《大乘止觀法門》自始至終都在闡釋《起信論》中的思想,如講到“心生萬物”、“止觀法門”等觀點時,甚至直接引用《起信論》的一些原文來加以論證、闡述。《大乘起信論》對華嚴宗的影響就更顯著,華嚴宗的實際創始人法藏,就著有《大乘起信論義記》三卷和《大乘起信論義記別記》一卷,進一步闡釋並有所發揮《起信論》的思想觀點。華嚴宗直接繼承了《起信論》中的“法界緣起論”。華嚴宗五祖宗密在《原人論》中直接吸取《起信論》的“本覺”觀,甚至直接引用《起信論》原文來論證“空”,可見受其影響之大。禪宗和《起信論》都源於《楞伽經》,故《起信論》思想受禪宗重視並接受,是很自然的。禪宗五祖弘忍在《最上乘論》中提出一乘為宗,一乘就是一心,也就是《起信論》中的心如真門。六祖慧能也多處吸收《起信論》思想,如主張“自識本心,自見本性”,這裏的“本心”、“本性”就是《起信論》中所說的“本覺”;他所主張的“真如是念之體,念是真如之用”,就接近於《起信論》中的心真如門和心生滅門;他所提倡的“無念為宗”,就直接源於《起信論》的“若能觀察知心無念,即能隨順入真如門”的思想;在修行理論上,他還吸取《起信論》中的“一行三昧”等。
禪宗北宗創始人神秀所提的“五方便門”中第一門就是“離念門”,所謂“離念”就是離卻妄念有念,迴歸到心真如、即本覺境地,這種思想完全取自《起信論》。又因《起信論》強調“發心修行”,故對後世的淨土宗也有一定影響。由於《大乘起信論》影響很大,故對它進行的注釋很多,就多達三十餘種,其中最通行的是唐代法藏的《大乘起信論義記》。唐代玄奘還曾將它譯為梵文,流傳到印度,可惜已佚失。
《大乘起信論》翻譯於南朝梁代,即出現於北魏太武帝禁毀佛典事件之後,故在這次劫難中不可能有它;但《起信論》出現在北周之前,且影響很大,故它在北周禁佛事件中難以倖免,屬在禁之列。所幸《起信論》流傳很廣,在江南仍能安然無恙地通行,所以它能得以穿越綿遠的時間隧道,完整地出現在當今世人麵前。
《大乘起信論序》,揚州僧智愷作:夫起信論者,乃是至極大乘,甚深秘典,開示如理緣起之義。其旨淵弘寂而無相;其用廣大寬廓無邊。與凡聖為依,眾法之本;以其文深旨遠,信者至微;故於如來滅後六百餘年,諸道亂興,魔邪競扇,於佛正法,毀謗不停。時有一高德沙門,名曰馬鳴,深契大乘窮盡法性,大悲內融隨機應現,湣物長迷故作斯論,盛隆三寶重興佛日,起信未久迴邪入正,大乘正典複顯於時,緣起深理更彰於後代;迷群異見者,舍執而歸依,暗類偏情之黨,棄著而臻湊。自昔已來,久蘊西域,無傳東夏者。良以宣譯有時,故前梁武皇帝,遣聘中天竺摩伽陀國取經,並諸法師,遇值三藏拘蘭難陀,譯名真諦。其人少小博采,備覽諸經,然於大乘偏洞深遠。時彼國王應即移遣,法師苦辭不免,便就泛舟,與瞿曇及多侍從,並送蘇合佛像來朝。而至未旬,便值侯景侵擾,法師秀采擁流,含珠未吐,慧日暫停,而欲還返。遂囑值京邑英賢、慧顯、智韶、智愷、曇振、慧旻,與假黃鉞大將軍太保蕭公勃,以大梁承聖三年,歲次癸酉九月十日,於衡州始興郡建興寺,敬請法師敷演大乘,闡揚秘典,示導迷徒。遂翻譯斯論一卷,以明論旨。《玄文》二十卷,《大品玄文》四卷,《十二因緣經》兩卷,《九識義章》兩卷。傳語人天竺國月支首那等,執筆人智愷等,首尾二年方訖。馬鳴衝旨,更曜於時,邪見之流,伏從正化。餘雖慨不見聖,慶遇玄旨,美其幽宗,戀愛無已,不揆無聞,聊由題記,倘遇智者,賜垂改作。
《大乘起信論》原文,馬鳴菩薩造。梁西印度三藏法師,真諦譯。
歸命盡十方,最勝業遍知,色無礙自在,救世大悲者;
及彼身體相,法性真如海,無量功德藏;如實修行等。
為欲令眾生,除疑舍邪執,起大乘正信,佛種不斷故。
論曰:有法能起摩訶衍信根,是故應說。說有五分。雲何為五?一者、因緣分,二者、立義分,三者、解釋分,四者、修行信心分,五者、勸修利益分。
初說因緣分。
問曰:「有何因緣而造此論?」答曰:「是因緣有八種。雲何為八?一者、因緣總相:所謂為令眾生離一切苦,得究竟樂;非求世間名利、恭敬故。二者、為欲解釋如來根本之義,令諸眾生正解不謬故。三者、為令善根成熟眾生,於摩訶衍法,堪任不退信故。四者、為令善根微少眾生,修習信心故。五者、為示方便消惡業障,善護其心,遠離癡慢,出邪網故。六者、為示修習止觀,對治凡夫、二乘心過故。七者、為示專念方便,生於佛前,必定不退信心故。八者、為示利益,勸修行故。有如是等因緣,所以造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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