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斬冰華拉著茵蒂克絲和上條胳膊的手在微微顫抖。
“她說的沒錯,或許我就是一個怪物。”風斬冰華傷心地說道。
就在剛才那個女人說話時,她回想了很多。
仔細想來,記憶中今天做的所有事情似乎都是第一次。
第一次去學校,第一次交朋友,第一次去商業街玩。
這些在普通人看來再平常不過的事,對她而言卻全是初體驗。
那麼在此之前自己在做什麼?為什麼完全沒有生活痕跡?自己真的是普通人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自己的誕生不過是一場夢幻泡影罷了。
既然這樣,這個世界還會有自己的容身之處嗎?
想明白這一點的風斬冰華彷彿置身冰窟,渾身如同被寒氣侵蝕。
下一秒,名為理智的心絃徹底斷裂。
風斬冰華在崩潰間衝了出去。
反應過來的上條急忙伸出右手想要拉住她,但在即將觸碰到風斬的瞬間,他突然想起小萌老師所說的關於風斬本質的推測。
按照這個邏輯,如果用自己的右手觸碰到她,風斬很可能會就此消失。
想到這一點,上條猛然收回右手,改換左手。但就是這短暫的遲疑,風斬已經脫離了能夠觸及的範圍。
“風斬!”
上條大喊著,身體驟然發力衝了出去。
毫無疑問他要攔住風斬。
“轟隆!”
石像巨人在雪莉·克倫威爾的操控下,右腳連續踏地震動地麵。
上條站立不穩,被迫停止了追趕的腳步。
而風斬冰華卻彷彿不受影響,徑直朝著石像巨人跑去。
“砰!”
石像巨人不留餘地的一掌重重拍在風斬冰華身上。
她的身體倒飛出去,重重摔在距離上條不遠處的牆麵上。
“風斬!”
茵蒂克絲和上條同時驚呼道。
但風斬隻是靜靜地躺在地麵,沒有回應他們的呼喊。
沒錯。她又一次遭受了常人看來致命的創傷,卻依然安然無恙。
可是這樣一來,風斬冰華徹底的心如死灰。
自己這種怪物應該沒有任何人需要吧,一旦被人看見會完全被當成一隻怪物,迎接自己的恐怕隻有謾罵與驅趕,這麼來自己乾脆看死在這裡也是個好結果。
“切!被打得這麼慘都沒死,還真是比蟑螂的生命力更頑強。”
雪莉·克倫威爾輕蔑地笑道。
“喂喂喂!還不明白嗎?你根本就不是人類,試圖通過這種自殺行為來博取同情是行不通的。怪物就算斷手斷腳,又有誰會同情?你還不瞭解嗎?普通人對於沒有生命的東西是不會帶什麼感情的。所以不要抵抗了,乖乖的讓我來幫你解脫吧。”
說罷,雪莉克倫威爾手持白色蠟筆操控著石像巨人,趁著地麵震動的間隙朝著風斬冰華發動了威力更加強大的攻擊。
地麵上的風斬冰華沒有躲避,沒有反抗,隻是默默的躺在地麵上,雙目平靜的注視著即將到來的攻擊。
風斬冰華閉上雙眼,靜靜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然而過了好一會兒,預想中的衝擊並未到來,也沒有聽到任何聲響。
“你給我住手!”
一聲怒吼伴隨著空間扭曲的聲響在她前方炸開。
風斬冰華被這聲音吸引,緩緩睜開淚眼朦朧的雙眼。
模糊的視線中,她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名名為上條當麻的少年正身形堅定的站立前方,右手牢牢抓住了石像伸向她的巨大手臂。
這個簡單的動作,就像用單薄的手臂強行擋住行駛的汽車般不可思議。
體型巨大的石像在這右手麵前竟完全無法動彈,甚至還發出了龜裂的聲響。
“『幻想殺手』!”雪莉·克倫威爾發出了驚奇的呼聲。
她沒想到,這個男孩借著方纔震碎的石塊為跳板,騰空躍起,在空中巧妙避開了還在搖晃的地麵,瞬間跨越十米距離來到風斬冰華跟前。
“這就要放棄了嗎?因為敵人的三言兩語你就要放棄自己嗎?”
上條沒有理會雪莉克倫威爾,隻是直直的盯著風斬冰華。
上條這鏗鏘有力的聲音,讓風斬原本沉淪的內心抖了一下。
“不就是這麼點小事嗎?有什麼好哭的?”
風斬疑惑地看向上條,不明白他為何這樣說。
上條繼續說道:“因為覺得自己和普通人不同,所以認定自己是怪物?認定了自己是怪物,所以覺得人們都會對你產生恐懼?你是抱著這樣的想法想要離開這個世界嗎?”
“難道不是這樣嗎?”風斬冰華小聲反問道。
“彆開玩笑了!”上條大聲喝道。
伴隨著這聲怒吼,他右手猛然發力,石像巨人應聲倒塌。
“回頭看看茵蒂克絲吧。“上條說道。
風斬冰華依言回頭,看到了茵蒂克絲寫滿擔憂的臉龐,她愣住了。
“她不是應該在得知我這個怪物身份時,就生氣我欺騙她嗎?不是應該害怕我異於常人的特性嗎?為什麼?”
“因為冰華你是我們的朋友,不管你是什麼身份,這一點永遠不會變。”不遠處,茵蒂克絲高聲喊道。
“我...我是你們的朋友?”風斬冰華小聲呢喃著。
“看到了吧,”上條沉聲說道,整個過程沒有看前方的雪莉克倫威爾一眼。
“茵蒂克絲並沒有因為你的身份不同而產生任何看法,我也一樣。其實不隻是茵蒂克絲和我,我相信還會有很多人他們都不會在意。”
風斬冰華陷入了沉思。
靜下心來的她,想起了那個叫羽輕塵的少年說過的話。
“我看得出來茵蒂克絲很在乎你。所以無論你的真實身份是什麼,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請好好珍惜這份友誼。因為有些東西錯過了,就真的是一生失去。”
“有些東西錯過了就真是永久失去……”
風斬冰華默唸著這句話,再結合身後茵蒂克絲擔憂的目光,以及明知自己身份卻依然義無反顧保護自己的上條,她朦朧的內心漸漸清晰起來。
“廢話真多!”
目睹一切的雪莉·克倫威爾彷彿失去了耐心,不耐煩地說道:“艾利絲,把他們全都乾掉!”
手中的白色蠟筆揮動,散落在地的石像巨人碎塊再次集結,形成了身高近四米的巨人。
“我不管你這家夥經曆了什麼?但現在給我適可而止吧!無論你有什麼論調,都無法將你的行為正當化。風斬做了什麼?茵蒂克絲跟你有什麼深仇大恨?她們憑什麼被你牽連進來?”
上條麵對著重新組合起來的巨人沒有退縮,反而麵色嚴肅地一步步向前走去。
這出鬨劇唱了這麼久,是時候結束了。
“艾利絲,乾掉他們!”
上條的言論觸及了雪莉·克倫威爾的內心柔軟部分,她的肩膀不由得顫抖了一下。
“我能看出來你的內心潛藏著痛苦,這種痛苦的來源是失去了重要之人。我想應該是你過往經曆的某件事情致使重要的人離開了你。”上條開口繼續說道。
“你…你…”雪莉克倫威爾斷續說道,言語間帶著詫異。她想不到自己內心的秘密會被這個少年輕而易舉的看穿。
“我是怎麼知道的?對嘛?你是要說這個吧。答案很簡單,你無意間顯露出來的眼神告訴我的。”
上條搶先說出了雪梨克倫威爾的問題並做出了簡短又正確的回答。
正確的是,他確實是通過眼神判斷出這個女人不是單純的恐怖分子,她的背後有屬於自己的故事。
簡短的是,他之所以能看出來,其真實原因是因為在五年前,他在另一個男孩的眼中觀察到過同樣的目光。
沒錯,這其中並沒有什麼複雜的原因。
有的,隻是在上條這裡得到過救贖的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