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郭嘉聊了半天,最後一句讓袁熙霍然開朗,如見天日,整個人也輕鬆了一大半。
所謂天意,從來都不是處心積慮,而是順其自然。
不管賈詡是不是和荀彧、荀攸、郭嘉有什麼計劃,將曹操舊部安置在北疆本就是老父親袁紹的既定方針。既不能隨便殺,又不能放心用,置之一隅,為國守邊,就是最好的選擇。
如果賈詡和自己一樣,在守拙的同時還想做點能在青史留名的事,和輯漢胡,變夷為夏,就是他們共同的誌向。所謂誌同道合,做君臣也就順理成章了。
有了方向,袁熙心中大定,隨即和郭嘉說起了具體的方略。
郭嘉說,此次河東,與馬超交鋒,上策是勸降,中策是逼降,下策纔是交戰。
即使交戰,最好也是個人之間的比武,而不是兩軍廝殺。
多年以來,涼州人便是守邊的主力,不管是對羌人還是鮮卑人、烏桓人、匈奴人,涼州人都是衝殺在家。如果這次交戰,君侯帶著鮮卑人、烏桓人擊敗馬超,甚至大加殺戮,會讓賈詡心裏留下一根無法拔掉的刺,不利於以後的合作。
袁熙想了想,覺得自己手下沒有這樣的人。
許褚的武藝沒問題,但他擅長的不是騎戰,而是步戰。
隨征的鮮於銀、閻誌武藝尚可,對付一般人沒什麼問題,和馬超比就差遠了。
難道還要請張飛出手?
郭嘉再次提醒袁熙,你可以用張遼。
張遼的武藝不弱於馬超,而且此戰用張遼迎戰馬超,將來重用他也就有了機會。沒有人不渴望用武之地,尤其是張遼這樣的猛將。隻要君侯信任他,付以重任,張遼會給你一個驚喜。
為了證明自己的觀點,郭嘉又告訴袁熙一件事:關羽在曹營時,隻有兩個朋友,就是張遼和徐晃。
袁熙恍然。
關羽的傲慢,他是見識過的,能成為關羽的朋友,就足以證明這兩個人的強悍。
他不禁為高幹可惜,手下有這兩個大將,怎麼就連河東都拿不下呢。
不用說,名士習氣,看不起武人。
所以說,高幹輸得不冤,就像那些名士死得不冤一樣。
——
當天晚上,袁熙一行在桑乾城外宿營。
鹿離收到訊息,趕來迎接,安排篝火晚宴。在少女們翩翩起舞的時候,鹿離湊到袁熙身邊,向袁熙、郭嘉敬酒。得知新出現在袁熙身邊的這個年輕女子就是趙雲的從女時,他不由得贊了一聲。
“燕趙兒女,果然不俗。”
“你也知道燕趙兒女?”袁熙半開玩笑的說道。
鹿離哈哈一笑。“我雖然沒入塞,卻和不少商人打過交道,也聽他們講過故事,知道這片土地上發生的那些事。什麼荊軻刺秦,貫高、趙午刺漢,我都聽說過,而且不止一遍。”
袁熙也笑了。
他也遇到過不少商人,知道旅途寂寞,不少人都喜歡聽故事,而且很多都是大逆不道的故事。
比如這貫高、趙午刺漢的故事就和史書裡的記載不太一樣。在這個故事裏,漢高祖並沒有逃過一劫,而是被刺中了,傷重不治,回長安不久就死了。
這個故事還有很多離奇的版本,離奇到讓人不敢聽。
沒想到,鹿離也喜歡聽故事。
說笑了幾句,鹿離提議,想和袁熙一起出兵。
“我精選了騎兵千人,雖然和君侯的龍騎、突騎、玄甲營不能比,卻也都是能騎善射的勇士,而且能耐苦戰,到時候為君侯偵察、警戒,肯定不成問題。”
袁熙笑著搖搖頭。“多謝大帥好意,但這次是真的用不著。幷州原本就有兵,我帶三千騎去已經嫌多了,不敢再勞動大帥。”
鹿離有些惋惜,直搓手,欲言又止,最後隻能怏怏而退。
晚宴結束,袁熙回到大帳,趙央、樓雲已經準備好了臥具,趙央也脫去了騎士服,換上了一身女裝,多了幾分婉約之氣。
見袁熙進帳,樓雲躬身施禮,退了出去,卻被趙央叫住了。
“都是一家人,就別見外了。”
樓雲停住不動,看向袁熙。
袁熙則看著趙央。他很喜歡趙央的爽快和英氣,但是第一次同房,就要樓雲在一旁侍候,她是想確認雙方的身份嗎?
“從君侯騎馬的姿勢可以看出,君侯的房中出眾。”趙央臉有些紅,眼神卻堅定而清澈。“妾是處子之身,不懂房中之道,更不知如何侍候君侯。有她在側,會好一些。”
袁熙恍然,有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他向趙雲、許褚學習了馬步之後,的確用功甚勤,而且效果喜人。武藝沒增長多少,房中卻強得可怕,甚至樓雲都不堪鞭撻,有些怕他。
“常山女子都是這麼爽快,連房中事都可以說得如此坦蕩?”袁熙在榻邊坐下,由樓雲侍候著寬衣解帶,又踢去馬靴,將雙腿伸進熱水中。
趙央蹲了下來,挽起袖子,就要為袁熙洗腳。
袁熙嚇了一跳,連忙表示拒絕。他向來都是自己洗澡,連樓雲要侍候他都被他拒絕了。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已經過分了,洗腳不必人侍候,他又不是殘廢。
“君侯騎了一天馬,腳悶在靴子中,如果不好好洗一洗,會導致潰爛。力從腳起,腳不好,身體自然也會受影響。請君侯容妾小試身手,略盡綿薄之力。”
趙央一邊說,一邊蹲下身子,將袁熙的雙腳放在熱水中,輕輕撫弄。
袁熙舒服得吸了一口冷氣。“你這是什麼手法?”
趙央輕聲笑道:“方纔君侯隻說妾是常山女子,不以趙女相稱,妾甚是感激。趙女聞名天下,可不僅僅是以聲色娛人,這按磽、推拿也是一絕。剛才那鹿離提及貫高、趙午行刺漢高祖,卻不知道漢高祖最喜歡的就是趙女浴足。在趙國、常山、中山一帶,丈夫歸家,妻子為其浴足,既能解乏,也是增進閨房情趣的樂趣。小輩為長輩浴足,則是行孝。人老腳先老,經常浴足,可以得一宿安眠,最是養老秘術。”
袁熙一邊由趙央按摩雙腳,一邊聽趙央講這些故事,大感新鮮。
他和甄宓成親多年,可從來沒聽甄宓說過這些。
樓雲在一旁也聽得津津有味。
洗完腳,趙央用準備好的布巾擦乾,自己也洗了起來。她一邊搓腳,一邊對袁熙說道:“方纔妾聽那鹿離大帥說,他想從征,君侯為何拒絕?”
袁熙躺在床上,打量著趙央的側臉。“兵夠用了,不必再多,徒耗糧秣。”
趙央能感受到袁熙的目光,臉色微紅,卻不避不讓。“君侯有沒有想過,隨君侯出征,是鹿離想要的名,戰利品則是鹿離渴望的利?”
袁熙微怔,隨即意識到自己把事情想簡單了。
鹿離特地提出,可不隻是表一下忠心。
除了要證明他在自己麵前很重要之外,他還要實實在在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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