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在軍令裡雖然沒有說得太明白,但大致意思和郭嘉分析的一模一樣。
馬超隻想保留軍隊,韓遂卻要得更多,既要保留軍隊,也要保持勢力範圍,至少涼州一帶不能交給袁紹。如果可能,最好是關中都給他。
連袁熙都覺得他太貪婪了,有些不知進退。
雖然涼州戶口有限,但地理太重要了,位居大河、渭水上遊,又是出精兵、良馬的地方,怎麼可能交給你一個心懷不軌的人負責。
相比之下,馬騰、馬超父子就務實多了,他們隻想保留軍隊。
實力是立身之本,這可以理解。隻是馬騰、馬超要保留的軍隊有點多,超出了袁紹能夠接受的範圍。
馬超麾下有三萬多人,他想保留兩萬精銳。真要答應他這個條件,袁紹還得給他安排一個地方,方便他養馬。兩萬人,至少需要一個大郡,甚至一州。
整個幽州也不到兩萬騎兵,就這樣還是袁熙想了各種辦法才能維持的。
“是不是被我猜中了?”見袁熙這副表情,郭嘉笑了起來。
“差不多。”既然被看破了,袁熙也不再隱瞞。“你何以覺得馬超會降?”
“因為他守不住蒲阪,也不能退回河西。失去了蒲阪,他就很難攔住我軍,失敗在所難免。到時候再降,就更難以達到目的。於情於理,現在都是議降的最好機會。但凡高幹能鼓起精神,進逼蒲阪,也不會給君侯這樣的機會。”
袁熙哭笑不得。“這麼說,我又是白撿一功?”
“不,這叫善戰者無赫赫之功。”
袁熙連連搖手,他可不敢以善戰者自居,他就是運氣好一點。
“到了河東,君侯要去見一個人,並且毫無保留的信任他。”
“誰?”
“賈詡賈文和。”
袁熙沉默了片刻。“見他,我可以理解。毫無保留的信任他,是不是有些草率?”
郭嘉搖搖頭。“君侯有所不知,賈詡也許是,不,不是也許,他就是涼州最聰明的人。和他相比,韓遂就和關中那些坐而論道、吹枯噓生的名士一樣不值一提。隻要君侯能得到他的幫助,涼州可揮鞭而定。”
袁熙還是不太相信。
郭嘉想了想。“君侯覺得,涼州能割據自立嗎?”
“不能。”袁熙幾乎不假思索。“涼州和幽州差不多,甚至不如幽州,雖然兵強馬壯,但耕地太少,無法自足。除非中原大亂,否則全無勝算可言。”
“誠然,所以賈文和不回涼州,寧願寄人籬下,在曹公帳下做一個守拙的謀士,隻求苟活。不到萬不得已,絕不開口獻計。但是……”
郭嘉突然停住,半晌才緩緩出了一口氣。“曹公聽了他的計,戰死烏巢,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失算。”
袁熙眨眨眼睛,忍著笑。
我那個夢,改變了多少人的命運啊。
“再聰明的謀士,也無法違逆天命。君侯就是他的天命。隻要君侯能夠信任他,他就可以成為君侯真正的心腹,保君侯三世太平。”
袁熙心裏一緊。“奉孝,你這是要離我而去嗎?”
郭嘉搖搖頭。“我要報曹公知遇之恩,此生不能為君侯之臣,是我的天命。”
袁熙長長地吐了口氣。“原來你剛才說了半天的人無信不立,是要提醒我守信啊。”
郭嘉笑了。“這倒不至於。君侯仁厚,絕不會食言自肥。我們還是說回賈文和吧……”
“等等。”袁熙突然打斷了郭嘉。“當初孔文舉到幽州的時候,曾經跟我說過三個人,其中並沒有賈文和。可是我今天聽你這些話,怎麼覺得賈文和也像是其中之一?你們之間有聯絡?”
郭嘉一頭霧水。“三個人?都是誰?”
“你不知道?”
“不知道,我在其中?”
“是。”
“還有誰?荀文若?”
“有他。”袁熙盯著郭嘉,眼睛眨也不眨。
郭嘉想了想。“荀公達?”
袁熙呲了呲牙,不知道說什麼纔好。郭嘉明明不知道這件事,卻一下子能猜出三個人,看來這件事並不難猜,隻是他掌握的資訊太少而已。
郭嘉出現在幽州是主動為之,荀彧出現在幽州卻是被動,他原本應該在大將軍身邊聽令的,荀攸現在在兄長袁譚身邊,這三人原本各處一地,各司其職,卻出現了他們也無法控製的變化。
那賈詡呢?他的任務又是什麼?
“他們有沒有聯絡,我不知道,但我和賈文和沒聯絡。”郭嘉很快就恢復了平靜。“我對他的瞭解,純屬是自己的判斷,君侯不必全信。但我有七八成的把握說,賈文和在等著君侯的到來,而且給君侯準備了一份大禮。”
“你說的這份大禮是幷州嗎?”
“不,是兩個人,張遼張文遠,徐晃徐公明。曹公麾下,除了諸曹諸夏侯,他們二人和於禁於文則、樂進樂文謙並稱四良將,而且能力還在於、樂二人之上。隻是因為降將身份,未能大顯身手。君侯若能將他們收在麾下,比得到幷州更有意義。”
袁熙沒吭聲。
他不太清楚徐晃的實力,但他知道張遼是曹操白狼山大捷的首功。
作為呂布的舊部,又是幷州人,張遼的真正優勢在騎戰。
三軍易得,一將難求。自己不缺騎兵,卻缺騎將,如果能將張遼收於麾下,的確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好,你繼續說賈文和。既然他在曹公麾下都是苟活,不到萬不得已不獻計,你何以認定他會願意為我效力?”
“除了我剛才說的天命之外,還有一個原因。”郭嘉露出了不太正經的笑意。“他和君侯一樣,不爭。如果不得不為袁氏效力,君侯是他最好的選擇。”
袁熙哭笑不得。“好吧,那你再說說,我該如何勸他歸心?”
“君侯不必刻意,你隻要告訴他你的誌向即可。”
“我的誌向?”
“和輯漢胡,變夷為夏。”郭嘉轉頭看著袁熙。“君侯不要以為這幾個字容易。古往今來,經常將這八個字掛在嘴邊的人不少,但真正能付出行動,並且看到一些成果的,君侯或許是第一人。”
袁熙大窘。“奉孝,你可千萬別這麼說。我隻是想給自己找點事做,又不想引起大將軍擔心而已。”
郭嘉撫掌而笑。“巧了,這也是賈文和的願望。你看,這不就是天意?真正的天意從來不是強求,而是不謀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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