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的時候,張昭回來了。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精神亢奮。與周瑜見禮後,他挽著周瑜的手臂,很是感慨。“想不到數年之後,又得公瑾相助。堂明王聞說公瑾至,舉城降矣。”
周瑜連忙說道:“張公言重了。這是右將軍的威風,我隻是適逢其會罷了。”一邊說,一邊給張昭使眼色,示意他多和高覽親近,搞好關係,不要生出嫌隙。
張昭雖然心中不快,但還是接受了周瑜的勸告。大局已定,他以後還要和高覽相處,惹惱了這些武夫,對他來說並不是好事。
“這是自然。右將軍越過長山以來,連戰連勝,連扶南叛將範曼都被右將軍一戰斬首,殘餘之敵膽破,無心再戰,隻是不甘俯首就戮罷了。昭鬥膽,代右將軍答應了饒他們性命,保全其富貴,他們便降了。”
高覽聽了,請張昭入座,細說談判的情況。
張昭就坐,吃了點東西,細說起了這三天的經歷。
這三天,他主要是與堂明王談判。範曼被陣斬後,扶國的主力已經潰敗,範曼的兒子範金生本就年輕,現在更無一絲鬥誌,隻想苟全性命。堂明王感激範曼,要保範金生周全,這才堅持不降。
直到周峻帶著水師出現在城外。
在之前的戰鬥中,高覽所率的步騎大破範曼率領的扶南大軍,已經讓扶國人見識了陳軍的戰鬥力。臧霸加入戰場後,又輕易擊潰了扶南國的水師,對扶南人造成的影響更大。
扶南傍水而生,水師遠比步卒重要。範曼輔佐老王開疆拓土,主要依賴的也是水師。結果扶南人賴以稱雄的水師在陳軍水師麵前一擊即潰,讓扶南人大感震驚,看到陳軍水師的戰船就心慌意亂。
雙方戰船大小的對比,就是實力差距的直接寫照。
周峻雖然率領的隻是一艘中型戰艦,卻比扶南水師最大的戰船還要大上一半。如果雙方對陣,根本不用戰鬥,僅是撞擊,陳軍水師就能取得壓倒性的優勢。
更別說戰船上的霹靂車、連弩了。對扶南人來說,那都是神的武器。
“在一百多年前,大概光武帝復興漢室的時候,扶南發生了一件大事,不少老人還記憶猶新。”張昭喝了一口酒,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扶南王原本是一個女人,叫柳葉,為人精明強悍,統治諸邦,直到遇到一個外地來的男子,也就是扶南老王的父親混填。混填善射,用一把神弓,一箭就射穿了柳葉的船,箭頭還險些射殺柳葉的侍女。柳葉恐懼,便嫁給了混填,奉其為國主。”
張昭撫須,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所以扶南人至今敬畏善射者,不管是右將軍率領的冀州強弩兵,還是戰船上裝配的連弩,都能讓他們聯想到混填,心無戰意。”
周瑜問道:“扶南人的水師戰船都不大?”
高覽說道:“不僅船小,也不堅固,更無戰具,能用的隻是木弓竹矢,還有一些青銅的長矛。說起來,這也是怪事,他們造船用的木料都不錯,就是戰船不行,還和幾百年前的戰船一樣。與我大陳的戰船一比,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周瑜點了點頭,有些哭笑不得。他為了這場戰事,做了精心準備,卻沒想到對手會這麼弱。
張昭說道:“你們別看他們的船小,卻闖出了一片天地。他們對這片海的瞭解,遠遠超出了我的想像。我聽堂明王說,扶南老王活到九十餘歲,當政近七十年,就是靠著這些小船南征北戰,不僅征服了湄公河兩岸的部落邦國,還出海征伐,拓地兩千裡,最遠的甚至跑到了朱崖附近。他們稱那片海為漲海,據說漲海之南還有大國,不亞於扶南。”
“當真?”周瑜和高覽不約而同地驚撥出聲。
如果扶南國的小船都能拓海兩千裡,那大陳的水師豈不是橫行四海?
“我還沒拿到海圖,眼下隻能揣測。”張昭看向高覽。“右將軍,堂明王願意投降,但他有一個要求。”
“你說。”
“他要保留範金生的王位。”
高覽眉頭一皺,剛要說話,卻被龐統搶過了話題。“隻是保留王位?”
“是的,隻要保留王位。”張昭鄭重地點點頭。“範氏本是扶南叛臣,既有堂明王這樣的支援者,也有反對者。如今範曼被右將軍陣斬,他們也不敢要求太高,隻想保留王位,以及範曼之前在老王時的封地。如果右將軍能夠答應他的條件,他就舉城請降。”
高覽看著龐統。
龐統想了想。“按理說,這個要求不過分,堂明王也堪稱忠義,大將軍應該會答應。但凡事要謹慎,在此之前,我們還是搞清楚範氏的封在在哪裏,有多大,又有多少戶口,是不是咽喉之地。我大陳可以保他們富貴,卻不能讓他們坐擁地利,成為隱患。主簿,你覺得呢?”
張昭表示贊同。“既然右將軍和軍師不反對談判,那我明日就回復堂明王,請堂明王安排談判的使者來見右將軍和軍師,商談具體的條件。”
龐統看看高覽,兩人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龐統又道:“既然範金生就在城裏,他應該有扶南國的疆域全圖,到時候一看便知。”
張昭再次同意,隨即又說道:“除了範金生之外,右將軍和軍師亦當厚待堂明王。不僅是因為他願意舉城投降,還因為他與大陳有些淵源。若能得其支援,其餘諸國可能傳檄而定。”
馬謖好奇的問道:“堂明王與大陳有什麼淵源,難道他真是從益州遷來的?”
張昭很意外。“你也知道?”
馬謖笑道:“剛剛聽舒王和龐軍師討論,聽了一些。”隨即便將周瑜與龐統的分析說了一遍。
張昭啞然失笑。“混填不是來自武陵,但堂明王的確是沿蘭蒼水而來,他的祖先是哀牢國人。不僅是他,這扶南的眾多邦國中,至少有一半與雲州諸夷同宗共祖。若能以堂明王為使者,遊說諸國稱臣,再施行仁政,屯田積穀,不過數年,右將軍就可以西進天竺了。”
“這裏有通往天竺的路?”高覽心跳加速。
“正是,溯蘭蒼水上行約千裡,翻過幾座山,有一撣國,國土略小於扶南,境內也有大水南流入海。其國多柚木,能造船,出海之後,乘東南風向西北而行,不過千裡,便是天竺。”
“由蘭蒼水入海,再向西行,不行嗎?”周瑜問道。
“不行。”張昭搖搖頭。“蘭蒼水入海後,要先向東南行三四千裡,繞過一個海峽,才能向西。一往一來,多行萬裡,耗時數月。”
周瑜與馬謖互相看了一眼,頗為失望。
看來天竺之戰,他們沒有機會參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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