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遼、郭嘉沒讓他們等太久,很快就由韓宣出麵,公佈了牧場的分配方案。
在分配牧場之前,韓宣先宣佈了兩件事:
一是根據大將軍府的指示,幽燕都護府將設立副都護,由張遼擔任,治所設在東且彌附近。這裏控扼天山南北,是交通要道。
以副都護治所為中心,天山北麓的牧場分為七塊,根據水源、地形的不同,七塊牧場需要承擔的義務也不相同。總體原則是水草好的承擔得多一點,水草略差的承擔得少一點。都護府會根據情況進行協調,儘可能不讓差距太大。
分配原則,則根據各部落的實力和屢次出征的表現來定。
考慮到這次出征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交戰,在戰功上很難拉開差距,都護府決定先保留一部分牧場,以供將來賞賜戰功,隻拿出一半來進行分配。
因為西部鮮卑的主力尚在,這些牧場有被奪走的可能,各部要有守住分配的牧場的能力。如果守不住,將來再分配的時候,就不能叫屈了。因此,在選擇那些那些離副都護治所較遠,但水草豐茂的牧場,尤其需要慎重。如果沒有信心,可以拒絕,千萬不要勉強。
第二件事是大將軍的樓夫人即將生子,幽燕都護府會將靠近夷播海西段的一片牧場當作賀禮,暫時由樓離代管,將來再移交給樓夫人之子。
各部首領聽完,麵麵相覷。
雖然之前沒有說,但大家都清楚,擊破西部鮮卑後,大概率要在天山北麓設立治所,安排重將。隻不過他們以為漢人不適應草原氣候,不太可能在這裏久居,應該會在他們中間選一個人。
沒曾想,張遼會成的副都護。
這麼看來,漢人控製草原的決心非常堅定,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不過這也有好處。
張遼擔任副都護,這裏就會有漢軍駐紮。漢軍不僅有步有騎,軍械精良,軍餉也是以蜀錦的形式發放,這些都有利於發展商業。總體來說,倒也未必是壞事。
至於夷播海附近的牧場,的確挺讓人心動,但送給樓夫人之子,而不是直接劃撥給樓離,諸將還是能接受的。樓夫人產子,隻要能長大成人,將來大概率會封王。不管他將來會不會回到草原,都是草原各部在中原朝堂上的人脈,將代表草原各部的利益。
大家互相討論了一番後,隨即來到張遼麵前,各自認領牧場。
實力最強的樓離順理成章的選擇了夷播岸西段岸邊的牧場。這裏遠離副都護的治所,隨時可能麵臨西部鮮卑的反擊,沒點實力根本守不住。萬一西部鮮卑來攻,丟了自己的牧場是小,丟了送給樓夫人之子的牧場,那可又丟人又破財。
除了樓離,沒人願意擔這個責任。
各人領完自己想要的牧場後,張遼又宣佈了幾條命令:一是各部須在冬天來臨之前,將一部分部眾遷到新牧場上,做好過冬的準備,他將安排一部分糧食補給;二是根據牧場,各部騎士保持警戒,隨時準備應戰,不得拖延或者拒絕。
維護這牧草原的太平是所有人的責任,任何人都不能置身事外。如果有人想偷奸耍滑,儲存實力,很難讓人不懷疑他的用心,到時候被群起而攻之,滅之而後快,不要怨人。
張遼最後宣佈了一條命令:在他麾下聽令的將士,不論是哪個部落,都由他來安排糧食、軍械的供應,不需要各部落自己提供,他們隻要派遣出足額的騎士就行。
各部落聽了,雖然有些不情不願,卻也不好拒絕。
所有人都知道,西部鮮卑現在隻是撤退,並沒有喪失戰鬥力,隨時可能反攻。沒有張遼居中排程,任何一個部落都保不住剛剛分配到的牧場,除非他們和西部鮮卑有勾結。
這時候,哪怕是一點嫌疑,都會引來殺身之禍,沒人敢冒這個險。
將最精銳的騎兵控製在張遼手中,有利於草原安定。
——
在張遼等人逼退西部鮮卑,控製天山北麓草原的同時,征西將軍審配也順利進入了天山南麓的西域。
因為西部鮮卑迫於陳軍的實力,採取了主動撤退的戰術,也就放棄了對天山南麓諸國的控製,審配進軍幾乎沒有遇到什麼障礙,諸國望風而降,有的甚至淚流滿麵,感慨中原王朝的軍隊來得太遲了。
被匈奴人、鮮卑人先後控製了近百年,他們才意識到中原的漢人還是相對仁慈的,至少不會敲骨吸髓,將他們當奴僕一樣看待。如今中原王朝重返西域,他們歡迎之至。
意識到西域各國的實力有限,根本不需要大軍征討,也供應不起太多的糧草,審配隨即分兵三部,自領一部,駐紮在實力相對較強的尉黎國,其他兩部沿著沙漠南北兩道西進,向沿途的小國徵集糧草、牲畜,供應大軍,並為張遼提供一部分補給。
他非常清楚。他能如此順利的接管天山以北,是因為張遼守住了天山以北,阻斷了鮮卑人、匈奴人。沒有張遼,他不可能這麼輕鬆的完成對西域的控製。
幫張遼,就是幫他自己。
考慮到自己很快就會成為西域都護,審配對各國都比較友善,不僅態度好,徵發糧食和兵員也非常剋製,寧可用從中原帶來的貨物與他們交易,也不肯橫徵暴斂,對軍紀更是再三申明,嚴禁擾民。
此舉贏得了諸國的歡迎,各國的使者紛紛趕往尉黎,獻上降表和禮物。
在確認諸將已經完成了對各國的控製後,審配上書大將軍府,能報進軍的過程,提出治理西域的方案。為此,他還準備了一份詳細的輿圖,標註各國位置、戶口、水源、耕地,請求派人興修水利,擴大生產,像經營中原一樣建設西域。
審配的捷報還沒進入玉門,早就在河西等候的商人已經湧入西域,沿著南北商道,向西急行。
他們要搶在大雪封山之前,越過蔥嶺。
看著絡繹不絕的中原商人,審配心花怒放的同時,又有些擔憂。
商人代表著財富,也代表著糧食和水源的大量消耗。如果不能控製商人的數量,沿途各國很快就會陷入缺糧、缺水的危機。對沙漠中的小國來說,這是致命的。
審配考慮了很久後,上書大將軍府,請求設立一個勘合製度,控製商人數量。得到朝廷認可的人才能進入西域經商,否則以闌關逃亡論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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