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譚收到袁熙的書信後,再次上疏,詳細解釋了自己請求就國的理由。
一是避害。他身為長子,既曾身陷嫡子之爭,又背負著黨人的期望,留在京師,難免會讓一些人心存僥倖,不斷地來蠱惑他,出現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二是趨利。江東雖平,程昱與江東大族的關係算不上和睦。他身為程昱曾經的上司,又薄有賢名,能與江東大族往來,可以協助袁熙安定江東,儘快消除孫氏的影響。
最後,他又提出,請天子早定儲君,以安天下之心。
袁紹收到袁譚的奏疏後,知道袁譚心意已決,便接受了袁譚的請求,命袁譚就國。
袁譚收到詔書,寫信回復袁熙,約定在吳國相見。
袁熙也很高興,打算立刻起程,去濡須口與袁譚會合,一起去吳國。
郭顯聽說後,委婉的勸阻了袁熙。知道的這是你們兄弟情深,想在一起多待些日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武力押送吳王就國呢。
等一等吧,吳王到了吳國後,江東大族肯定會蜂擁而至,門庭若市。你這時候去,會讓江東大族有所顧忌。等他們想去的都去過了,想說的都說了,再去聽吳王的轉告,豈不善哉?
袁熙覺得有理,欣然接受。
他帶著郭顯、大橋等人遊歷豫章,巡視張鬆去年完成的水利工程後,又一路南行,趕到贛縣,瞭解陸議屯田治兵的情況。
到任一年有餘,陸議取得了不俗的成績,恩威並施,不僅平定了附近的山越叛亂,還招募了近萬精銳。這些精銳大部分被他送到諸將麾下,自己隻留下一千人。
袁熙檢閱了陸議麾下的將士,覺得他比孫輔強太多了,下令將孫輔調往益州,任巴西太守,由陸議接任廬陵太守。
袁熙對陸議的器重引起了隨行宗室女的注意,不少人都對出身世家、文武全才的陸議產生了興趣。得知陸議尚未婚配,便有人托蔡琰進言,想與陸議結婚姻。
袁熙找了個機會,對陸議說了一下。陸議受寵若驚,欣然同意。
袁熙便舉辦了一個小型宴會,讓有意的幾個宗室女出席,供陸議挑選。在不知道女方父母的情況下,陸議僅從容貌、談吐出發,選中了年齡相當、談吐從容的袁遺次女袁南。
袁遺是宗正,不久前剛在汝陽與袁熙見過麵,對袁熙頗為支援。得知蔡琰在招收宗室女為弟子,到白鹿書院讀書,便讓次女袁南來了。
袁遺好讀書,即使離亂之中也手不釋卷,子女受其影響,也對讀書頗為用心,學識不俗,言談舉止也頗有書卷氣。因為這一點,袁南被陸議一眼相中,在幾個宗室女中拔了頭籌,擇得佳婿。
袁熙傳書袁遺,通報情況,訂立婚約。
袁遺很快就給出了回復,同意將袁南嫁給陸議。成親之日,他將親自趕到白鹿書院,送女出嫁。
——
四月,正當袁熙準備返程,去江東與袁譚相見時,他收到了右將軍高覽傳來的訊息。
高覽派出的幾支隊伍中,有兩支取得了想要的成果。其中一支約百餘人的隊伍翻越長山,在長山之西發現了大片平原。另一支有三艘戰船的船隊沿著海岸南行,經過半個多月的航行後,發現了一條大河,溯河而上,兩岸是大片的平原。
綜合了兩支隊伍探查的成果和繪製的輿圖,高覽確定在長山以西有大片土地,決定在秋後出兵征討。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高覽除了加派人手偵察情況之外,還希望袁熙能增派得力人手,接管交址、九真、日南三郡,並希望得到數十份空白的任命狀,以便即時賞賜將士,激勵士氣。
袁熙與張紘、黃權等人商量後,決定接受高覽的請示,派兵增援。
別的都還好說,那片平原太重要了。如果能開發成稻田,每年的收穫非常可觀,能解決不少問題。
袁熙隨即下令,命前將軍張合派人進駐交址,派鎮南將軍夏侯淵派兵進駐日南、九真,同時調舒王周瑜、南海水師都督臧霸率水師增援。
——
夷洲,望舒城。
舒王周瑜坐在堂上,雙手扶案,看著麵前的軍令直皺眉。
本以為偏居海島,就可以隱居避世,不與中原往來。沒想到還是不得安寧,封王的詔書拿到手還沒滿一個月,出兵的軍令就到了。
他是真的不想去。
但是隨軍令而來的,還有一封家書,是夫人小橋的姊姊大橋送來的。大橋隨袁熙巡視江東,想念妹妹小橋,託人送了家書來,想約小橋在吳郡會麵。
這是小橋無法拒絕的邀請,他也不能阻止。
遷居海外,是他的心願,不是小橋的心願。小橋願意陪他來,他不能不顧小橋的思鄉之情。
如何處置,讓他很頭疼。
腳步聲響起,小橋牽著兒子周循的手走了進來,打量了周瑜一眼,便知道有事。
“大王,怎麼了?”
“阿姊有家書來。”周瑜將案上的家書推了過去,順手將軍令收回袖中,藏了起來。
聽說是姊姊的家書,小橋無暇多想,連忙取過。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打量了周瑜兩眼。“大王是不是收到大將軍的軍令,讓你協助右將軍南征?”
周瑜點了點頭。
“讓望海侯去吧。舒國新建,戶口有限,能派三千水師助陣就不容易了。這點兵力,大王去了,還要聽右將軍指揮,何必呢。”
周瑜很意外。“我不去?”
“大將軍讓大王親自去了嗎?”
周瑜沉吟片刻。“這倒沒有,他隻是命舒國出兵助陣。隻是周峻太年輕,我怕他擔不起這個重任。”
“周峻雖然年輕,還能比大王第一次統兵的時候年輕?”
周瑜笑笑。“那你呢?”
小橋低下頭,看了看家書。“我想邀姊姊來舒國看看,讓她知道我雖然在海外,卻也過得自在安心,免得她為我擔心。再者,舒國也是大陳的藩屬,大將軍派人來巡視一下,也是應該的吧。”
周瑜眼神閃了閃。“既然如此,不如直接請大將軍來。現在正是最好的季節。順西南風而來,在這裏住一兩個月,再乘東北風而歸,順風順水,也安全。他有大船,還能幫我們帶一些藥物來。”
小橋啞然失笑。“大王這主意倒是公私兩便。”
周瑜也笑了,隻是有些無奈。“我也是沒辦法,島雖然不小,可用的人卻不多,尤其是醫匠和藥物奇缺。將士們生了病,隻靠巫師肯定不行。大將軍重百工,醫藥更是儲備充足,我不向他求助,還能向誰求助。”
小橋瞥了周瑜一眼。“能讓大王說出求助二字,也是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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