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等了五天,到了江陵,才收到賈詡的書信。
賈詡隻說了兩件事:
一是給袁熙承製封拜的特權是天子主動提出,在此之前,天子曾派高幹來徵求他的意見。他同意了。理由是承製封將大大方便袁熙因地製宜,授官任賢,不用再往返請示。
朝廷的人既不懂南方,也不關心南方,請示除了浪費時間之外,沒有其他的意義。
至於其他的事,照之前的約定行事即可。
第二件事更簡單,隻有短短的一句話:吳王剛生了一個兒子,文王妃難產,幾乎送命。
看完賈詡的書信後,袁熙鬆了一口氣。
不管袁紹是出於什麼目的,主動給他承製封拜的權力就是好力,的確方便他行事。從此之後,南方的事就不用通過朝廷了,他可以自行決定。
其次,有了承製封拜的權力,並不代表朝廷的事就可以不用通過他。有賈詡在朝廷,任何人想有所動作,都不可能完全避開他。必要的時候,他還是可以乾涉朝政。
至於袁譚有子,對袁熙來說喜大於憂。雖然不敢說勝負已分,但形勢至此,相信袁譚不會再有什麼野心,非要兄弟相殘。
他不是那樣的人,袁譚也不是。
袁熙再次召集張紘、荀攸等人商議,這次還加上了沮授、劉巴以及剛剛從長沙趕來的右將軍高覽、右將軍龐統,集中討論了承製封拜的詔書。
最終,大家達成一致意見,袁熙應該接受詔書,然後向天子上表謝恩,並貢獻方物。
權力必須要,禮儀也當守,保持雙方體麵。
與此同時,為全兄友弟恭之意,給吳王袁譚也送一份,酌情削減,突出天子的尊貴。與此同時,再選年輕女子數人,獻與吳王,再為吳王添幾個兒女。文王後年紀大了,又受了傷,以後怕是不能再生了。
至於吳王納不納,那是他的事,但吳王肯定不能將她們拒之門外,否則難免有心虛之嫌。隻要她們留在了吳王府,那吳王府裡就有了耳目,以後吳王府再有什麼大動作,就很難瞞住袁熙了。
袁熙一一照辦,便人去準備。
接著,袁熙請來許靖,正式接受了詔書,又安排張紘寫謝恩表,請許靖帶回鄄城。
許靖出發之日,袁熙親自送到府外。
他對許靖說,我要開發江南,需要大量的讀書人。許公你學問好,又擅長品鑒人才,如果願意來江南助我一臂之力,或者推薦人才來,我非常歡迎。
許靖這一趟差事雖然吃了不少苦,還有些波折,但最終還是完美達成,袁熙還送了豐厚的禮物,他心情非常不錯。麵對袁熙的請求,他笑道:“我認識的人大半是汝南人,也行嗎?”
“隻要務實,不管哪裏的都行。有不同意見,可以討論,別意氣用事就是了。”
許靖滿意地點點頭,拱手告別。
——
送走了許靖後,袁熙便將精力集中在審核高覽的作戰計劃上。
這近一年的時間裏,高覽一直在為南征做準備,比張合還要充分,擺在袁熙麵前的是一份具體到旬的作戰計劃,從長沙到番禺的作戰地圖更是詳細到每個紮營的地點。
誇張一點說,大軍每天在哪裏取水,在哪裏砍柴都考慮到了。
袁熙非常滿意,誇了高覽兩句。“右將軍一日千裡,。”
高覽眉開眼笑,起身致謝。“大將軍過獎了,這都是龐軍師的功勞。臣武夫,隻知作戰,哪裏懂這麼多事。都是龐軍師帶著一些讀書人搞的,輿圖幾乎全部重新繪製,費了不少心思。劉子初也幫了很多忙,我軍能有如此充足的物資,都是劉子初的功勞。”
龐統、劉巴先後起身,謙虛了幾句。
袁熙心情大好。龐統在軍事上的確有過人之處,有他為高覽參謀,基本不用他操心。劉巴在經濟民生上也無人可及,有他為高覽籌措後勤,也可以放心了。
“右將軍,你滿意,我就放心了。我最後隻提醒你們一句,這一次出兵與往常不同,目標不在戰勝,而在持久。攻佔交址對你們來說,並不難,難是的在當地站穩腳跟,得到當地百姓的擁護。”
袁熙環顧四周。“我有一個初步想法,等你們平定交址後,將一部分有功的將士留在當地,再將一部分當地豪強遷到中原,雙方互換,從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難分割。”
龐統起身說道:“大將軍用意甚好,隻怕人性重土安遷,眷念鄉梓。征戰已是迫不得已,如果再滯留不歸,難免會有怨言。”
“你說得有理,我也考慮到了這一點。為了讓更多的人願意留在當地,我打算重建軍功爵,授予田宅土地,願意舉家遷居的,加爵一級。具體的施行方法,想聽聽諸位的意見。”
聽到“軍功爵”三個字,眾人都有些意外。
軍功爵有著強烈的法家痕跡,在秦朝和漢朝初期盛行,漢武帝尊儒之後,軍功爵製便漸漸荒廢,隻剩下列侯等高爵,大量文官、外戚被封侯,甚至連宦官都封了侯,憑軍功封侯的反而有限,軍功爵名存實亡。
袁熙有意重建軍功爵,對將士肯定是重大利好,願意留在交址的就多了。
回家做普通百姓,與留在交址做小地主,哪個更誘人,不用多言。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留在當地的將士為了保護自己的利益,也會支援朝廷,為維持當地穩定出力。有了這些人為根基,就算有什麼叛亂,平定起來也會容易得多。
龐統道:“大將軍,這的確是一個不錯的想法。若能妥善實施,可以大大加快對當地蠻夷的教化。隻是最好的土地大多已經有人居住,甚至成了郡縣,而偏僻之地又難以生存,如何取捨,當謹慎行事才行。”
袁熙點點頭。他就知道這個建議會得到軍中將士的支援,龐統雖說持謹慎態度,其實已經預設了支援這個建議,隻是想做得更好一些而已。
“你說得很有道理,所以在交址實施軍功爵隻是教化當地的一個方麵,除此之外,還有要不少配套的手段。比如派人去勘察當地水土、實施水利,總而言之,我們不僅要對交址加強教化,更要讓交址變得更好,要讓當地的百姓感受到朝廷的恩澤,方能長久。”
袁熙轉頭看向高覽。“右將軍,你要有長期鎮守交址的準備,至少十年。”
高覽大喜,起身行禮。“願為大將軍效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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