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留下了諸葛亮,細問錦官城的事。
錦官城和車官城、船官城一樣,原本都是直接為朝廷提供貢禦之物的官署,沒有像鹽、鐵一樣交給地方豪強,而是由蜀郡太守府直接控製,也是不少能為劉璋、劉焉父子掌握的產業之一。
劉焉當初造作乘輿之物,就是利用車官城的工匠和材料。
至於蜀錦,不僅是禦用貢品,更是蜀郡最主要的外銷商品,數量和規模遠超鹽鐵、車船之類。
蜀錦之精美,天下知名,可能隻有襄邑的織錦能與之相提並論。在中原被戰爭摧毀後,蜀錦已經是當之無愧的最佳織物,尤其是受女人喜歡。
黃月英也不例外。到成都後,她就隨甄宓等人參觀過錦官城,後來自己又去了幾次,興趣漸漸由蜀錦轉移到織錦的機械。她在織機上傾注了大量的心血,甚至超過霹靂車、連弩。
據她自己說,再給她一點時間,她就能完成改造,將織機的效率提高數倍。
剛纔在荀攸麵前說提高一倍,已經是他最保守的說法了。
黃月英還有一個更瘋狂的想法:她想效仿韓暨在南陽的水排,利用江水來帶動織機,減輕織工的體力消耗。如果能實現,蜀錦的產量增加十倍都是有可能的。
袁熙聽完,不禁有些擔心起來。“那麼多蜀錦賣給誰?到時候價格跌了,豈不白忙?”
諸葛亮笑著搖搖頭。“大將軍有所不知,蜀錦供不應求,就算產量增加十倍,一樣不愁銷路。西北經河西的商路,西南到天竺的商路,都需要大量蜀錦。比起質輕而利厚的蜀錦,漆器、邛杖、枸醬之類都不值一提。一旦蜀錦能大量供應,前將軍的軍費也就有了著落,至少能解決七成。”
袁熙笑了。“看來你們已經打聽過了?”
“的確做了一些瞭解。眼下要做的事太多,不能不有所選擇。”
“行,既然你們這麼有把握,那就去做吧。”袁熙滿意地搓搓手。
事情交給諸葛亮,他很放心。他考慮到的,諸葛亮幾乎都考慮到了。他沒考慮到的,諸葛亮也能考慮到,不用他操心。
——
七月初,袁熙收到了郭圖的公文。
郭圖主要說了兩件事:一是他將在與大司馬韓遂討論核實相關人員的軍功,然後提出封賞意見,請天子用璽;二是他會協調兗豫青徐及冀州的大族出錢出糧,確保幽燕都護府需要的錢糧不會短缺。如果北方因錢糧生變,唯他是問。
至於還政天子的事,他提都沒提,就當沒這回事。
雖然沒提,但雙方心裏都清楚,郭圖怕了。一旦袁紹重新掌握權力,他會是第一個被收拾的。
郭圖的反應幾乎都在袁熙預料之內,他隨即請張紘執筆,重新寫了一封奏疏,向天子報功,刪除了請天子主持中原事務的內容,其他內容照舊。
既然郭圖要挑起這份重擔,那就讓他試一試。
除了奏疏之外,袁熙又準備了大量的特產,進獻天子及皇後。
蜀錦、墮林粉這類女子所愛之物,更是由甄宓親自挑選,務必讓劉皇後能感受到他們的誠意。
——
船靠在了碼頭上,衛覬上了岸,撣了撣衣服,看著熙熙攘攘的人流,不禁贊了一聲。
“久聞成都乃天府之國,果然名不虛傳。”
柳氏鑽出船艙,聽到衛覬此言,習慣的懟了一句。“就算再好,也與你無關。喜歡看就多看兩眼吧,進了城,還能不能活著出來,都不好說呢。”
衛覬微微皺眉,回頭看了妻子一眼,欲言又止。
自從進了益州,柳氏就心神不寧,嘴裏的抱怨也沒停過。他知道柳氏在擔心什麼,但事已至此,後悔也沒用,抱怨更解決不了問題,不如坦然麵對。
反正讓他求饒,他是做不到的。
“怎麼,我說錯了?”柳氏瞪了衛覬一眼。“那女人如今得了勢,能放過你我?你們衛氏一心想攀關東高門,沒想到招來禍事,先是仲道夭折,如今又輪到你這個做兄長的了……”
“你少說兩句行不行?”衛覬沒好氣的說道:“我衛氏反正就這樣了,怎麼說都無所謂。可若是牽連了你們柳氏,看你怎麼辦,你嫂子可不是好說話的。”
“他……”柳氏頓時氣弱,沒敢再吱聲,隻是眼神越發怨毒。
這時,從城門口匆匆走來一人,正是荀惲。荀惲趕到衛覬麵前,擦了擦額頭的汗,拱手施禮。
“衛公見諒,出城的時候遇到熟人,耽擱了一下,讓衛公久等了。”
“我們也是剛到,行李還沒拿下來呢。”衛覬上下打量了荀惲兩眼,笑了。“幾日不見,長倩好像又長高了,這天府之國的米真的這麼養人嗎?”
荀惲哈哈一笑。“衛公多留幾日,親自品嘗,也就知道了。成都不僅米好,醬也好,與我中原大不同。”
衛覬點點頭。“我在路上也聽說了,成都的枸醬風味奇特,有機會一定要嘗一嘗。”
柳氏冷笑。“就怕你沒機會。”
荀惲詫異地看了一眼柳氏,神情有些尷尬。他沒有接柳氏的話,轉身讓人去幫衛覬取行李,又與隨行押送的騎士見禮。一切準備好後,請衛覬進城。
柳氏見狀,忍不住又問了一句。“車都沒有麼?哪怕是囚車也行啊。”
荀惲苦笑。“夫人言重了,哪裏會需要囚車。你們的住處就在城門內,也就五六十步。城門口進出的人多,用車更不方便。”
柳氏還要再說,衛覬沉下了臉。“你少說兩句,沒人欠你的,真要被枷起來進城才風光?”
見衛覬發怒了,柳氏沒敢再說什麼。
一行人進了城,沿著城牆走了四五十步,到了文裡。荀惲進了裡門,衛覬卻停了下來,仰頭欣賞裡門上的題額。“好書法,不知是何人所書?”
荀惲也退了回來,仰頭看了一眼。“這倒是沒注意過。隻不過文裡相傳是文翁住過的地方,常有文人雅士前來瞻仰,題字的不在少數,裏麵還有很多碑刻,衛公有時間可以慢慢看。”
“原來是文公舊居。”衛覬滿意地點點頭。“長倩,你用心了。”
“應該的,應該的。”荀惲一邊說,一邊引衛覬夫婦進了裡門,來到一座偏僻的小院前。有僕人出來迎接,將行李拿了進去。荀惲引著衛覬登堂,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最近成都城裏的外鄉人多,房子不好找,勉強找了這個。這院子雖偏,勝在安靜,還請衛公委屈幾天。”
“挺好的,挺好的。”衛覬笑道:“你剛才說,成都最近有很多外鄉人,卻是為何?”
荀惲眨眨眼睛。“衛公沒聽說嗎?大將軍要建水學堂,陳國袁敏與蜀郡李譔論戰,爭祭酒之職,又要招聘有誌於水利的士子入學,周邊郡縣來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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