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任的變陣很明智,也很及時。在加強了對兩翼陣地的進攻後,中央突破的壓力驟減,隨著援兵的到來,益州軍士氣復振,向袁熙的中軍發起了衝擊。
虎士的數量有限,在將台前列陣的更少,隻有區區兩百人,陣型小得可憐。而他們的身後就是袁熙的將台,幾乎可以看清袁熙的臉。
按照君子之戰的約定,擊破虎士的陣地,幾乎就可以宣佈勝利。
因此,明知中央突破的傷亡會比較大,張任還是選擇了這種戰術,再次壓上五百人強攻,準備用他們的犧牲換取勝利。哪怕是五人換一個,也要耗掉這些精銳,讓袁熙主動認輸。
但他不清楚的是,這也是袁熙想看到的局麵。
虎士雖少,戰鬥力卻一點也不弱。他們結成的陣勢,除非是另一批虎士,否則不可能正麵突破。
他原本還要擔心益州軍的毒箭,畢竟虎士數量有限,死一個都心疼。約定了君子之戰,毒箭就不能用了,隻憑真本事。就像霹靂車隻發射石塊,不潑石脂水一樣。
兩百虎士分成兩個百人小陣,牢牢的卡住了益州軍進攻的路線。雖然隻有十人的縱深,但益州軍就是沖不過去,一個又一個倒在虎士的刀下,屍體相疊,漸漸成了一堵屍牆,後麵的益州軍隻能踩著同伴還在流血甚至抽搐的身體向前攻。
雙方惡戰半個時辰,張任又增派了一個部曲,還是未能突破虎士的攔截。眼看著近千士卒損失過半,張任隻能鳴金收兵,宣佈第一次進攻失敗。
張任親自趕到陣前,詢問撤回來的將士,瞭解前麵的情況。得知虎士悍勇,陣地堅不可摧,張任大感頭疼,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早被袁熙看破,就等著他去撞牆。
要想取勝,就必須出奇。
張任返回中軍,與黃權商議,決定利用己方的兵力優勢,分三路同時進攻,迫使袁熙分兵拒守,將陣勢拉開攤薄,再進行強攻突破。
黃權看著戰場,伸手指了指左側江麵上的戰船,又指指右側的騎兵,表達了他的擔心。“他們會看著我們進攻嗎?”
“先將他們擠出去。”張任咬牙說道。
“損失會很大。”
“我知道損失會很大,可是除非如此,還能如何?”
黃權眉頭緊皺。其實在他看來,勝負已分,沒必要再戰了,再戰也是白白犧牲。可是這樣的話,他不能說,否則張任不會接受,其他人將來也會埋怨他。
現在的傷亡有限,隻有幾百人,很多人還沒有切身感受。那些將領也不清楚張任與袁熙的君子之約,他們會認為張任沒有儘力,明明有機會擊敗袁熙,卻輕易放棄,導致益州人抬不起頭。
黃權仔細想了想,伸手一指陳軍左翼突出的方陣。“從剛才交戰的情況來看,這個方陣的將士戰力稍弱,不如集中兵力,先打掉這個方陣。如果能得手,不僅可以挽回剛才的失利,還可以動搖他們的陣型。”
張任抬頭看了一眼,一拍大腿,自責道:“我真是求戰心切,隻想一戰定勝負,竟忘了這一點。公衡,你說得對,就應該這麼乾。”
鼓聲再起,益州軍再一次發起了攻擊。
這一次,率軍出戰的是右翼的冷苞,他的攻擊目標是陳軍的左翼,由傅肜率領的荊州軍。
益州軍剛剛敗了一陣,冷苞想重振士氣,一出手就押上了重注。他先以千人立陣向前,在傅肜的左前方立陣,緩緩前壓,逼向閻行率領的騎兵,掩護進攻將士的側翼,再派千人進攻傅肜的左翼,千人進攻傅肜的正麵,再親率千人觀陣,隨時準備出擊。
為了鼓舞士氣,他帶著親衛,趕到了陣前,擊鼓助威。
鼓聲一響,三千益州軍從三個方向出擊。
——
袁熙在將台上看得清楚,轉頭對張鬆說道:“看來張任的確有些本事,剛才一戰也不算全輸,已經看出了我軍的虛實,出重兵猛擊我們的軟肋了。”
張鬆笑笑,沒說話。
他也覺得張任這個選擇很明智,說不定能開啟局麵。袁熙現在最大的弱點就是兵力有限,哪怕是損失一個方陣,都會造成無法彌補的影響。
隻是這樣的話,他不能對袁熙說,否則會讓人懷疑他的立場。
袁熙轉身和荀攸、虞翻商量了幾句,下令擊鼓變陣,將左側後方的方陣向前壓,將右側後方的方陣補到中軍正方麵,同時將傅肜的陣地向中央收縮,密集佈陣,縮小迎敵麵,減小壓力。
變陣不僅考驗將領的指揮能力,更考驗將士的訓練水平,袁熙對荊州水師的戰鬥力評價一直太不高。雖然高覽為此做過努力,後來檢閱的時候還是不太理想。這幾個月,他也讓蔡瑁、張允加強訓練,並且補充了一批少壯將領如傅肜等人,卻還是不敢太大意,隻能做小幅度的調整。
為此,他還讓右前方的張允部原地不動,以免造成混亂。萬一前麵崩了,至少還有張允穩住陣腳,不至於讓益州軍一湧而入。這個方陣裡的將士有不少是張允的嫡係,裝備好,待遇也高,跟隨張允多年,能夠令行禁止,也肯賣力作戰,擋住益州軍沒什麼問題。
變陣很快就完了,甚至有點超出袁熙的預料。尤其是傅肜部,一通鼓準備,一通鼓變陣,一通鼓進行最後的調整,秩序井然。
虞翻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個傅肜可以,平時沒少下功夫。”
袁熙同意虞翻的看法。
看來不僅南陽有將才,南郡也有,劉表隻發掘了李嚴,沒發現的更多。
傅肜的變陣速度之快,讓進攻的冷苞也吃驚不小,但箭在弦上,他不得不發,明知切角的戰術目標無法實現,也隻能繼續進攻,希望張任還有後續的安排。
雙方將士再次展開廝殺。
傅肜下令弓弩手齊射,尤其是連弩,連續射擊,箭矢像暴雨一般傾泄,射得益州軍抬不起頭。
與此同時,戰船上的霹靂車也調整了方向,開始打擊冷苞的戰陣。一枚枚大石飛到半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帶著厲嘯,砸入益州軍之中,所中之處,非死即傷,人仰馬翻,無一倖免。
張任命令弓弩手還擊,但是很遺憾,除了數量有限的重弩,大部分弓弩都無法越過張允的陣地,射到戰船上。張任射了幾輪後,一咬牙,下令戰船上前搏戰。
戰場上的蔡瑁見狀,隻好命令荊州水師的一部分霹靂車調整方向,先擊退來犯的益州水師戰船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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