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對婁圭說,白水關雖然與葭萌關一樣,都在西漢水的河穀中,作用卻並不完全相同。
葭萌關控製的是進入巴郡丘陵地帶的西漢水河穀,而上遊的白水關卻不僅控製著西漢水河穀,還控製著通往成都的棧道,其交接之處就在葭萌關西北二十裡的劍閣北端。
換言之,從漢中進入蜀地並不需要經過葭萌關,隻要攻破白水關就行。
劍閣棧道也險,但畢竟不是關,還是有機會通行的。如果能直接繞過白水關,甚至不用走劍閣棧道,就看怎麼掩人耳目了。
婁圭聽完,對法正刮目相看。
這年輕人膽子大得離譜,近乎置之死地而後生。如果葭萌關的守軍得到訊息,派出一部分船隻,堵住河穀,截斷棧道,他們這七八千人就全完了。但誘惑也是驚人的。一旦成功,那葭萌關就不用攻了,秦王袁尚、征西將軍審配可以長驅直入益州腹地,沿途幾乎沒有險要。
婁圭不敢獨斷,請來文聘和鄧展二人商議。
他現在不是謀士,是將領,要為這七八千將士的性命負責。
反覆討論後,鄧展表示了贊成。
除了先到成都的誘惑太大之外,鄧展支援這個方案還有兩個理由:
一是大軍連戰連勝,士氣正盛,可以一戰。就算白水關的守軍出戰,他們也無所畏懼,能在野戰中擊敗他們,肯定比攻城更有把握;一是這一路走來,他有種感覺,葭萌關的城防主要是針對北方,南側的防守要粗略得多,幾乎沒有遇到什麼阻礙。
由此可見,白水關、葭萌關的設定就是為了防備北方來敵,對身後的防範嚴重不足。
原本隻是猜測,覺得有這種可能。現在聽了法正對劍閣道的描述,他更加篤定這個判斷。
按照兵法常識,劍閣這樣的地方應該設立關塞才對。
婁圭原本還有點猶豫,聽了鄧展的分析後,一拍案幾,決定賭一把。
這種機會可遇不可求,就算賭輸了,也值。
富貴險中求,行軍作戰,哪有不冒險的。
婁圭決定留下魏延,讓他大張旗鼓的做攻城的準備,吸引葭萌關守軍的注意力。自己則與鄧展、文聘率部繞過葭萌關,走劍閣棧道,奔襲白水關。
為了能達成奇襲效果,他決定走之前進攻葭萌關,讓城中守軍見識一下他們的戰鬥力,就算識破了他們的計謀,也不敢輕易出城追擊。如果送出錯誤的訊息,造成白水關守軍的誤判,那就更好了。
與此同時,婁圭又派人與袁尚、審配聯絡,請他們按照約定的時間猛攻白水關,吸引白水關守軍的注意力。萬一他們派人向成都求援,他們甚至有可能派人混進城去。
主意已定,婁圭隨即擺開了架勢,猛攻葭萌關。
城中守將高沛指揮將士據守,死戰不退。
陳軍士氣正盛,尤其是新加入的板盾蠻,冒著城頭的箭矢、炮石猛攻,渾身是血,依然不肯退後,咒罵著,連續猛攻,搞得城頭的守軍心驚膽戰,一度險些失守。
王平、魏延都表現出了超強的戰鬥力,一度登上城牆,可惜立足未穩就被打下來了。
兩日後,婁圭休戰,帶著主力悄悄離開了葭萌關,逆水而上,直奔白水關。
魏延不給高沛喘息的機會,隻休息了一天,就再次發起攻擊。為了迷惑城中的守軍,他派人在四周的山中多樹旗幟,偽裝成婁圭主力還在的模樣,又將本部兩千人分成十隊,在不同的地點輪番攻擊,搞得守軍應付不暇,根本沒時間思考。
兩天後,高沛才意識到攻城的士氣與之前不同,而且翻來覆去都是熟悉的戰旗,懷疑婁圭有什麼陰謀。可是他再怎麼想,哪怕是想過婁圭可能去偷襲成都,都想到婁圭去了白水關。
對他來說,這無異於自尋死路。
——
袁尚、審配接到婁圭的訊息時,正急得上火。
得知張合入巴,一戰成功,順利奪取閬中的時候,他們就等著張合來接應他們,一等不來,二來不等,直到他們收到張合擊敗趙韙,進逼江州的訊息,才知道白等了。
審配氣得破口大罵。
曾幾何時,張合還是後輩,對他畢恭畢敬,現在居然敢耍他,自己率主力去迎袁熙,隻留下婁圭敷衍了事。一萬人能成什麼事?能打破白水關,迎他們入蜀嗎?
這就是張合想獨佔平定益州的大功,顧不得同為冀州人的情義了。
接到婁圭的訊息,審配原本不太相信,覺得這是婁圭開玩笑。他已經強攻白水關十餘日,一點進展也沒有,婁圭幾千人又能有什麼用?
袁尚也這麼想,但他們沒有其他辦法,隻能抱著試一試的想法,配合婁圭作戰。
一連數日,審配猛攻白水頭,將裝備了霹靂車、連弩的戰船駛到關城下,與城頭對射,接連損失了十餘艘戰船也不肯罷休,一副不拿下白水關誓不罷休,耗也要耗死你的架勢。
白水守將楊懷不敢大意,調兵遣將之餘,又接連派人去成都求援。
這些使者無一例外,都被婁圭截了。
得知審配真的在猛攻白水關,婁圭鬆了一口氣,又有些遺憾。這一戰後,就不能與法正共事了。他太喜歡這個年輕人了,也明白了張合為什麼會冒著得罪審配的危險也要留下法正。
這人就是為戰場而生。
在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婁圭冒充成都來的援兵,出現在白水關外。鄧展去了甲冑,拿著偽造的文書,獨自一人走到了城門前。
楊懷仔細盤查了鄧展,又讓他坐著從城頭垂下的竹籃登城。他已經很謹慎了,卻沒想到鄧展是個能空手入白刃的高手。
藉著楊懷看文書的機會,鄧展突然出手,一口氣擊倒楊懷三名全副武裝的親衛,控製了楊懷,勒令楊懷開城。楊懷措手不及,隻得聽鄧展指揮,開啟了城門。
等在城外山坡上的婁圭等人湧入城中,迅速按管了城防,然後派人通知審配。
審配收到訊息,目瞪口呆,問荀諶道:“南陽人這麼善戰嗎?”
荀諶也張口結舌,最後說道:“南陽人是與眾不同,當年何伯求、許子遠都是武藝不俗的劍客,但是能空手入白刃的,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