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璋召集張肅、鄭度等人議事。
剛剛逃回成都的龐羲也參加了。他知道自己這次很丟臉,本不想來,但劉璋召喚,他又不能不來。想躲在角落裏不吭聲,其他人卻不放過他,將他推到了劉璋的身邊。
作為劉璋父子的恩人兼親戚,這原本就是他的位置。隻不過之前是尊寵,現在卻等同示眾,讓他如坐針氈,無地自容。
劉璋一開口,便說蔣乾剛剛來過了,要他舉益州投降。
如何處置,請各位獻言建策。
劉璋一開口,眾人就驚呆了。
就連龐羲都覺得很意外。他剛剛回到成都,戰敗的訊息還沒有傳播開,蔣乾怎麼就知道了?
就算蔣乾與張合有聯絡,畢竟是私下裏聯絡,要掩人耳目,速度不可能有這麼快,延遲三五天才正常。
除非內部有人與蔣乾勾結,將訊息及時通報給了蔣乾。
龐羲隨即起身,表示有斥候在陳軍中看到了法正,而且陳軍這次行軍的路線極其精準,剛剛進入巴郡的鄧展部不僅迅速招降了宕渠的守軍,還招募了不少板盾蠻。伏擊他的時候,位置也選得極其精準。如果沒有內應,絕對做不到這一點。
即使是法正,對巴郡的地形也不可能熟悉到這個地步。
龐羲雖然沒有提張鬆的名字,意思卻直指張鬆。法正在成都十年,人緣極差,與他交往的人屈指可數,想得起來的也就是張鬆、孟達。孟達隻是小吏,接觸不到這樣的資訊。張鬆雖然沒有官職,卻有一個做別駕的兄長,有機會接觸到機密。
張肅心虛,一聽就急了,起身指責龐羲無能,丟了閬中這麼重要的城池,現在又將責任推給其他人。
就演演算法正歸陳了,閬中城也不是那麼容易被攻破的,你至於孤身逃歸?
龐羲氣憤不過,隨即反擊道,法正是次要的,能接觸到益州形勢詳圖的隻有你,你那個醜弟弟張鬆在哪兒,讓他出來對質。
張肅勃然大怒,雙方展開了一場對罵。龐羲本來就不想待在這個場合被人譏笑,索性藉此機會大鬧一場,放下一句狠話,揚長而去。
天命在袁氏,天下都是袁氏的,益州也不例外。我沒本事,打了敗仗,我承認。你們有本事,有骨氣,到時候別降,與成都共存亡。
龐羲跑了,留下一堂人麵麵相覷。
現在正在討論要不要投降,又怎麼投降呢,被龐羲這句一懟,誰還好意思開口說投降的事?
能討論的議題隻有迎戰。
可是如何迎戰,卻成了所有人都很撓頭的事。
鑒於閬中失守,葭萌關就危在旦夕,鄭度建議集結兵力,先破前將軍張合,保住葭萌關。一旦葭萌、白水兩關被攻破,袁尚和審配的大軍進入蜀地,不用袁熙親自,成都就危險了。
至於東線,隻能指望趙韙能多堅持一段時間,等擊破張合之後再派兵增援。
黃權提出了不同意見。
他認為最危險的反倒不是葭萌關、白水關,而是江州。一旦張合佔領了江州,白帝城之險就失去了意義,袁熙會大舉進入益州。所以現在應該先增兵江州,然後再考慮奪回閬中的事。
要增援葭萌關,必然經過閬中,閬中易守難攻,沒有足夠的兵力是拿不下來的。
當然,葭萌關、白水關也不是那麼好打的,隻要守將不大意,兩三個月肯定堅持得住。
黃權就是閬中人,對附近的地形有發言權。對他的意見,幾乎沒人反駁。
討論後,劉璋做出了決定,派從事張任率兵萬人,增援江州。
陳軍入蜀,對成都形成了巨大的壓力。劉璋既不能不派人增援趙韙,又不敢派太多的人增援趙韙。一旦成都兵力空虛,萬一張合直撲成都,想救都來不及。
張任出發後三日,趙韙的訊息送到成都,張合率部南下,趙韙兵力不足,受挫之後,退守江州,請求劉璋派兵增援。
很快,葭萌關守將高沛也送來訊息,攻擊葭萌關的陳軍不足萬人,威脅有限,不必緊張。
黃權的分析得到了驗證,劉璋稍微心安,不再提投降的事。
——
婁圭站在山坡上,看著葭萌關城,咂了咂嘴。
“孝直,你可有妙計破敵?”
法正笑笑。“兵法重虛實,葭萌關與白水關其實是一體的。正麵強攻,取勝的可能性極少,如果避實擊虛,機會就大得多了。”
婁圭也笑了。“說來聽聽。”
“計算時日,現在龐羲應該已經逃回成都,前將軍也到了墊江,與趙韙交戰。訊息傳到成都,劉璋必然會以為前將軍意在迎大將軍,重心在江州。”
一旁的魏延問道:“難道不是?”
法正瞥了魏延一眼,神情有些不屑。
魏延幾次作戰都立了功,如今已經升為校尉,獨領一部,脫離了文聘部,直接由婁圭指揮,難免有些盛氣淩人,尤其是對法正這種益州降臣。法正很不喜歡他,覺得魏延粗暴無禮,不足與論。
“是,也不是。前將軍留在我等,並不是隻是為了牽製成都,而是要迎秦王和征西將軍入蜀。他之所以隻留將軍,而不是親自率部北上,正是因為葭萌關、白水關易守難攻。如果守將全力以城,我們是沒什麼可趁之機的,兵力再多也沒用。”
婁圭若有所思,“哦”了一聲。
魏延本想再問,聽到婁圭這一聲,也不好意思再說。他知道婁圭不僅能帶兵,更有計謀,應該是聽出了法正的意思,隻不過沒告訴他而已。這時候再追問,隻會被法正笑話。
婁圭轉頭,對法正說道:“孝直,你覺得留誰在這裏比較好?”
法正淡淡地說道:“這種奇功,當然要勇猛善戰,而且足智多謀的將領執行。”
婁圭眼珠一轉,看向魏延。“文長,你敢麼?”
魏延正中下懷,連忙拱手答應。“請將軍吩咐。”
婁圭用馬鞭一指西方。“你率本部人馬,在這裏做攻城的準備,要裝得像,讓城裏的守軍以為我們萬人全部在此,不生疑心。”
魏延一愣。“那將軍呢?”
“我們去奔襲白水關,引秦王、征西將軍入蜀,回身再取葭萌關。”
魏延大失所望。“將軍,你還是安排其他人在這兒吧,我想跟著將軍作戰。”
婁圭用馬鞭敲了敲魏延的肩膀。“你連戰有功,是大將之才,遲早要離開我,獨立統兵的。益州平定之後,還能有什麼大戰?抓住機會,好好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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