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輯夷夏開始隻是為了安撫北疆胡族,實現對草原的真正控製,後來到了荊州,發現也有類似的需要,袁熙才提出了論戰的計劃,想先讓大儒們先辯一辯,試探一下民意和輿論。
他以此期望甚高,可沒有騙人的意思。
請蔡琰去,也是看好蔡琰的學問和口才。
蔡邕當年就是論戰高手,蔡琰跟著他走南闖北,完美的繼承了他的口才,甚至更上一層樓。
據說,蔡邕在吳會之間得到了會稽大儒王充的遺著《論衡》,論戰水平才至大成。這部書,伴隨了蔡琰的整個童年,可謂是爛熟於心,蔡琰的能言善辯幾乎是與生俱來。
但那些人辯不過蔡琰,轉而搞人身攻擊,卻是袁熙沒想到的。
都是讀聖賢書的人,會這麼不要臉?
這麼說來,袁權也沒說錯,這的確是他的因果。
“我讓她主持修史如何?”袁熙琢磨了好一會兒。“那些人不積口德,難道就不怕在青史上留惡名?真要說起來,他們在改朝換代的時候,都算不上什麼忠臣。”
“胡鬧,你這是要掘大陳的根基嗎?”袁權沉下臉,喝道:“真要論起來,天子也是做過漢臣的,就連你那個幽州刺史也是漢官。”
袁熙自知失言,連忙拱手求饒。
“你這麼排斥昭姬,卻是為何?我看你對郭夫人身邊的步練師也沒這麼嫌棄。”
“真不是嫌棄。”袁熙咂了咂嘴。“我也說不上來,就是感覺太麻煩。我最初到幽州時,阿宓還在鄴城,我獨自一人,身邊連侍妾都沒有,反而清靜。你看我身邊現在有多少女人?一個比一個心眼多。我都煩了,實在不希望昭姬也成為其中一個。”
袁權理解的點點頭。“你煩的不僅僅是女人,更是朝政吧。可是這有什麼辦法,這就是天子要做的事。以天下為家,豈能不累。你還算好的,至少不會像我父親那樣越陷越深,直到送了自己性命。”
袁權一聲嘆息。“他要是還活著,我又何必拋頭露麵,在你們夫妻之間斡旋。你那個阿宓可不是好說話的人。我為了這件事,費了多少心思,你應該也猜得到。”
袁熙苦笑。甄宓的性格,他當然清楚,也就是袁權、郭嘉能說動她。
“行了,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我就不勸了,否則便有要挾之嫌。萬一將來你報復我,我可承受不起。”
“豈敢,豈敢。”袁熙拱手求饒。“你容我考慮幾天。”
袁權狡黠地笑笑,起身告辭。
——
過了兩天,在甄宓又一次問他意見的時候,袁熙很勉強的接受了。
“你親自去一趟襄陽吧。”袁熙對甄宓說道。
甄宓有點不願意。“這點事,還要我親自去一趟?隨便安排一個人去接她來就不行了。”
“既然要做人情,不如做到底。”袁熙耐心的勸道:“這種好處,何必讓別人接了?昭姬的學問,你也看到了,一群老夫子都不是她的對手。將來等阿睿長大了,就由她啟蒙,多好?她欠了你人情,還能不全力以赴?女子為師,教導幼兒,比男子更好,脾氣不會那麼急。你看那些老夫子,辯不過人,就罵人,能教得好孩子?”
甄宓雖然還梗著脖子,卻已經有些意動了。
“再說了,你是王後,這些事本來就該你負責。要不是你開口,我能答應?阿姊要是能自己搞定,又何必繞那麼大一圈子,到鄄城去找你?”
甄宓撇撇嘴。“你們袁氏的女人比男人更狡猾。”
“我也這麼覺得。”
甄宓瞪大了眼睛。“真的?你真這麼覺得?”
“我當然這麼覺得。”袁熙掰著手指頭。“你看啊,袁晚、袁秋,再加上袁權,哪一個是善茬?也就是袁豫老實一些,沒給我找事。”
甄宓忍不住笑了起來,撲下袁熙懷中,仰著頭。“你說,小時候,她們有沒有欺負你?”
“那倒沒有。袁晚她們就算了,一年也遇不到一回。袁權不僅沒有欺負我,還經常護著我。我那時候……”袁熙想起兒時的光陰,心情不由得一沉,不想再說了。
甄宓見狀,也知道袁熙的童年並不美好,不該多提,便伸手拍拍袁熙的背,輕聲說道:“好了,好了,過去的事不說了。既然她對你不錯,昭姬也確實對你有用,你就以天下為重吧。或許這是阿母的意思,你就別多想了。”
“阿母?”
“要不是阿母給你託夢,你能有今天?能在幷州遇見昭姬?這一切都是天意。”
袁熙一聲嘆息,不免茫然。
或許吧,天意的事,誰說得清呢。
——
法正坐在車中,經過江陵北門,接受檢查時,荀攸從一旁走了過來。
“孝直。”
法正不敢怠慢,連忙下車行禮。“中軍師,有何指教?”
“豈敢。”荀攸笑笑,從袖子裏掏出一封書信。“我離開漢中的時候,還不知道會留下江陵,有些事情沒交待清楚,想請你給前將軍帶封書信。你看……方便嗎?”
“方便,方便。”法正連忙說道,雙手接過書信。“我正好要給前將軍送輿圖,順便的事。”
荀攸笑笑,拱手致謝,又招招手,讓侍從拿過兩個包袱,放在法正車上。一聽聲音,就知道裏麵的東西不輕,很可能是錢。
“我有個鄉黨叫徐庶,字元直,剛到前將軍身邊為軍謀。他來得匆忙,怕是準備不周。我給他準備了一點東西,請你一併帶給他。另一份是給你的,路上方便些。”
法正又驚又喜,連忙致謝。“這怎麼當得。”他從益州趕來,開銷不少,手頭的確不寬裕。
“這是大將軍安排的。”荀攸拍拍法正的肩膀,使了一個眼色。“大將軍身邊人多眼雜,不太方便,你不要介意。”
“豈敢,豈敢。請中軍師代我謝過大將軍。”法正感激得快要落淚了,再三拜謝,與荀攸拱手作別。
看著法正的馬車越過弔橋,向北駛去,陪荀攸一起來的辛韜忍不住問道:“公達兄,對一後生,何至於如此?”
荀攸回頭看看辛韜,輕聲笑道:“此子有方略,將來必得重用。但他心胸狹隘,如果知道元直也是剛到前將軍身邊,必有取代之心。元直雖有謀略,卻不如他熟悉益州地形,未必是他的對手。”
辛韜心領神會,點了點頭。“郭公則真是誤事。如果元直早來半個月,就能趕上前將軍取漢中了,哪裏有這麼多事。若不是你果斷,這前軍師就不是他的了。”
荀攸輕輕嘆了一口氣。“大司徒也知道前程有限,不想爭了。反正陽翟郭氏有奉孝,他也撈足了,致仕做富家翁也挺好。推薦人才,引起大將軍警惕,何苦呢。”
辛韜苦笑。“虧得我汝潁人多,否則真被他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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