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琰一本正經的點點頭,說吳縣最近有很多人都在討論這件事,她也是偶然聽說,有感而發,這才寫成了這首詩。她原本並不打算將這首詩獻給孫權,隻是一時找不到更好的,隻好將就一下。
這些話都是郭嘉教她的。
詩寫好之後,由郭嘉安排傳播,現在知道的人的確不少。隻要孫權派人去打聽,就能證實她所言非虛。
寫這首詩,她非常用心,醞釀了好久,成詩之後,連自己都覺得驚艷,郭嘉看了更是拍案叫好。她有相當的自信,這首詩一經公佈就會在吳縣傳誦,隻是沒人知道這裏麵的少年寫的就是袁熙罷了。
這和袁熙以武入道的傳言並行不悖,隻有在孫權這裏才會相交,成為解謎的線索,碰撞出火花。
按郭嘉的說法,隻要孫權知道這首詩裡的少年是袁熙就行,其他人不需要知道。萬一知道了,心生忌諱,反而影響傳播速度。
從孫權此刻的反應來看,郭嘉的目的應該達到了大半。
他誤會了,以為自己是詩中的少年英雄,現在知道搞錯了,心理落差很大。
按照郭嘉的要求,這首詩要寫得像首求愛的情詩,但凡能有正常的理解能力,都能感受到詩中對少年英雄的仰慕。對孫權來說,他會本能的認為她仰慕他,借詩示愛。
郭嘉說,男人都是好勝的,即使他對你沒想法,也不會拒絕你的仰慕,更何況孫權為人好色,見異思遷,麵對你這樣難得一見的才女,很難不動心。
藉助這個機會,激發他的好勝心,摧毀他的理智。
對這種做法,蔡琰本來是拒絕的。她不想做這種讓人誤會的事,搞得自己像個以美色迷惑敵方君主的細作似的。可是真正的讚頌物件是袁熙,她又覺得可以接受了。
聽了郭嘉的解說後,她覺得袁熙這幾年的功績配得上一首詩。
袁熙將她從匈奴人的手中拯救出來,她寫一首詩來感謝他,順便幫他一個忙,這說得通吧?
蔡琰的心很亂。
孫權的心也很糟糕,他再也沒心思和蔡琰交流詩文,揮手示意蔡琰退下,隨即安排人去城中打探訊息,看蔡琰說的是否屬實。
蔡琰下堂而去,孫權看了看案上的竹簡,順手扔進了一旁的廢物簍。
竹簡雖然扔進了廢物簍,但那首詩卻已經刻進了他的腦海,不時的冒出來嘲笑他,就像一個少年英雄彎弓躍馬而來,一箭接著一箭,連珠一般,射得他遍體鱗傷。
同樣是次子,憑什麼你能,我就不能?
就因為你姓袁?
孫權越想越生氣,心中有無名火升騰。
——
周瑜回府,夫人小喬正在等他,乳母抱著兒子站在一旁。
看著天香國色的夫人,再看看睡得正香的兒子,周瑜想起了蔣乾的那句話,心情非常不好。
小喬見狀,連忙迎了上來,關切的問道:“夫君,這是怎麼了?與討虜將軍談得不好?”
周瑜搖搖頭,沒說什麼。他不希望糟糕的形勢嚇壞家人。
見周瑜不肯說,小喬也不敢多問,一邊命人準備酒食,一邊和周瑜說一些吳縣的見聞趣事。不知不覺,她就提到了最近傳得很廣的一首詩。
周瑜隻聽了兩句,就知道是自己剛在孫權那兒聽過的,不禁大怒。“朱君理這太守是怎麼做的,大戰在即,竟然任人傳播這種蠱惑人心之辭。”
小喬吃了一驚,不敢多說。
她不明白一首情詩,怎麼就成了蠱惑人心的手段。在她看來,這首詩中的少年英雄和周瑜也有幾分相似,她正想著譜成曲,唱給愛好音樂的周瑜聽呢。
見小喬緊張,周瑜嘆了一口氣,隻好將這件事先放在一旁,明天見了孫權再說。
他心中一動。“夫人,最近可有中原的客人來訪?”
小喬搖搖頭。“府中沒事,但其他府中卻有,妾聽大姊說,有人去見她,希望她能去找吳夫人,讓吳夫人命令討虜將軍歸降陳朝,不僅討虜將軍可以封侯,討逆將軍的遺孤也可以為侯。”
周瑜暗自皺眉。“你大姊答應了?”
“怎麼可能答應。”小喬苦笑。“你又不是不知道,討逆將軍遇刺身亡,吳夫人可一直怪罪大姊,說她是紅顏禍水,害了討逆將軍。不過……”
周瑜轉頭看著小喬。
小喬咬了咬嘴唇。“大姊雖然沒說,但吳夫人還是收到了同樣的承諾,想來勸吳夫人的另有其人。妾還聽說,好幾家都出現了中原才能見到的衣料、織物,甚至還有襄邑纔有的貢品。”
周瑜更加不安。
種種跡象都表明蔣乾所言不虛,袁熙已經派人潛入江東勸降,這個人出手闊綽,無孔不入,令人防不勝防。更可怕的倒還不是他勸降的手段高明,而是他還有刺殺的手段。
一想到孫權有可能像孫策一樣遇刺身亡,周瑜就心生恐懼。
這時,有人來報,魯肅來訪。
周瑜命人請進,心裏越發不安。他剛剛到家,魯肅就來了,這是有要事相商,否則魯肅不會這麼著急。
不一會兒,魯肅進來了,上了堂,與小喬見禮,麵帶歉意。“不請自來,多有打擾,還請夫人見諒。”
小喬笑笑。“子敬言重了,你來得正好,陪公瑾喝兩杯吧。”
魯肅也不客氣,徑直入座。“公瑾,我收到了劉子揚的書信。”
周瑜不動聲色,淡淡地笑道:“又是勸降嗎?”
“是,他已經到了合肥,將配合征東將軍蔣奇、鎮東將軍程昱進攻濡須塢。”
周瑜一愣。“當真?”
魯肅從懷中掏出劉曄的書信,遞給周瑜。“他似乎沒必要騙我。”
“可是,我聽蔣子乾說,袁顯雍去了荊州,濡須塢不應該是他們的主攻方向。劉子揚身為袁顯雍的謀士,不應該去荊州嗎?”
“你又見過蔣子翼了?”魯肅更加不安。
他清楚蔣乾和周瑜的關係,就像他和劉曄一樣,都是多年的好友。蔣乾告訴他的,就像劉曄書信中所寫,應該都是實情,不會有假。
周瑜將他與蔣乾見麵的事說了一遍,然後又看了劉曄給魯肅的書信,心裏升起一絲強烈的不安。
如果這兩人說的都是真有,那就隻有一種可能。
袁熙去了荊州,但他也沒放棄濡須塢,他要兩路同時進攻,逼江東分兵。
雙方實力懸殊,袁熙就算兵分兩路,依然有絕對優勢,除非江東放棄一地,集中兵力迎擊一路。
如何選擇,就成了江東君臣不得不做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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