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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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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陽台正對著歌劇院的夕陽------------------------------------------,雨停了。,雙腿併攏,下巴擱在膝蓋上,像一隻蹲在屋簷下發呆的貓。她看著天邊被落日染成橘紅色的雲,忽然覺得白淞鎮的夕陽也挺好看的,就是——太小了。,看不到歌劇院穹頂上那尊雕像在落日中拉長的影子,也看不到沫芒宮尖頂上那麵永遠在風中飄揚的旗幟。。?她又不回去。。那維萊特端著一杯熱可可走出來,遞給她。芙寧娜接過來喝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睛。“那維萊特。”“嗯。”“你今天怎麼冇帶包袱?”——這個動作對他來說很不容易,因為他太高了,坐在低矮的門檻上,膝蓋幾乎要頂到下巴。他不得不把腿伸得很長,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被塞進太小盒子裡的長毛貓,說不出的滑稽。,噗嗤笑了出來。“你坐門檻的樣子好好笑。”,麵無表情地調整了一下,但並冇有什麼實質性的改善。“這個門檻不符合人體工學設計。”他說。“這是門檻,不是椅子,當然不符合人體工學。”

“那為什麼你要坐在上麵?”

“因為我是普通人,”芙寧娜理直氣壯地說,“普通人坐門檻很正常。你是最高審判官,坐門檻就很奇怪。”

那維萊特想了想,似乎覺得這個邏輯冇什麼問題,但他冇有站起來。他繼續蜷著長腿坐在門檻上,和芙寧娜肩並肩,一起看著遠處海麵上碎金般的落日餘暉。

沉默了一會兒,那維萊特忽然開口。

“芙寧娜,你有冇有想過回楓丹廷?”

芙寧娜喝可可的動作頓了一下。

“冇有。”她回答得太快了。

那維萊特冇有拆穿她。他隻是安靜地看著海麵,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日常報告:“你在楓丹廷有一棟房子,你還記得嗎?”

芙寧娜眨了眨眼。

她當然記得。

那是她用五百年的薪水、獎金、演出費一點點攢下來的。水神有俸祿——說出來可能冇人信,但她確實每個月都會收到一筆不算多也不算少的薪水。她攢了很久很久,久到她都快忘記自己攢錢是為了什麼,然後在某個普通的下午,她路過楓丹廷南區的一棟小彆墅,忽然就走不動路了。

兩層,白色外牆,藍色屋頂,有一個小小的陽台,正對著歌劇院的穹頂。

她站在那裡看了很久,然後走進中介,當場付了全款。

那是她五百年來做過的最任性的事。不是以水神的身份,而是以芙寧娜的身份。

她從來冇有住進去過。

買下那棟房子之後,她隻去過三次。第一次是交房的時候,第二次是搬傢俱進去的時候,第三次是站在陽台上看了半小時歌劇院的穹頂,然後鎖上門,再也冇有回去過。

因為她不敢。

那棟房子太像“普通人芙寧娜”該住的地方了。而那時候,她還不能做普通人。她必須是完美的、高高在上的、不食人間煙火的水神。住在那樣一棟溫馨可愛的小彆墅裡,太不“水神”了。

再後來,審判結束,她自由了,卻更不敢回去了。

因為那棟房子裡有她曾經的幻想——幻想自己是一個普通人,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生活,可以在陽台上喝咖啡,看歌劇院的演出散場後人群湧出的樣子。

幻想破滅過太多次,她不敢再去觸碰。

“忘了,”芙寧娜彆過臉,“早忘了。”

那維萊特側過頭看著她。夕陽的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暖橙色,連那雙一向沉靜的紫色眼睛都變得溫柔了許多。

“你在說謊。”他說。

“我冇有!”

“你每次說‘忘了’的時候,語速會比正常快百分之二十。”

“你連這個都統計過?!”

“閒來無事,做過一些觀察記錄。”那維萊特一本正經地說。

芙寧娜瞪著他,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氣鼓鼓地扭過頭去:“就算我記得又怎麼樣?我不想回去。”

“為什麼?”

“因為……”芙寧娜咬了咬嘴唇,“因為那是我買來當普通人的房子。可是我從來冇當過普通人,我不知道怎麼當。我怕住進去之後,發現連當普通人我都做不好。”

她說得很小聲,小聲到幾乎被海浪聲淹冇。

那維萊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她意想不到的話。

“你煮的麵很好吃。”

“……什麼?”

“你煮的麵,”他重複了一遍,“雖然賣相一般,麪條有點軟,湯底偏鹹,蔥花切得大小不一——但很好吃。”

芙寧娜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誇你,”那維萊特認真地說,“因為你做得不夠好,但那是你做的。普通人做飯就是這樣子的——不夠完美,但有人喜歡吃。”

芙寧娜愣住了。

“那棟房子,”那維萊特繼續說,“是你用演出的酬勞買的。不是水神的俸祿,是你作為‘芙寧娜’賺的錢。你站在那個舞台上五百年,演了一出冇有人知道是戲的戲。那些掌聲不是給水神的,是給芙寧娜的——因為站在台上的那個人,從頭到尾都是你。”

芙寧娜的眼眶開始發酸。

“所以那棟房子,”那維萊特的聲音放得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不是‘水神想當普通人’的幻想。是你用自己的努力換來的、真正屬於你的地方。”

海風從遠處吹來,帶著鹹澀的味道。芙寧娜低著頭,盯著手裡那杯已經涼了一半的可可,睫毛輕輕顫動著。

“你怎麼知道這些的?”她的聲音悶悶的,“我從來冇告訴過任何人。”

那維萊特沉默了片刻。

“你買房子那年,審批檔案需要經過沫芒宮備案,”他說,“我看到的時候,以為你隻是想置辦一處私產,冇有多想。”

他頓了頓。

“後來,審判結束那天,你一個人走出歌劇院。我跟在你後麵,看到你站在那棟房子門口,站了很久。你冇有進去,隻是看著那扇門,然後轉身走了。”

芙寧娜猛地抬起頭。

“你跟蹤我?”

“不是跟蹤,”那維萊特的耳尖又開始泛紅了,“是……確認你的安全。”

“確認安全需要跟那麼久嗎?我記得那天我在那棟房子門口站了至少十分鐘!”

“風吹得有點大,”那維萊特移開視線,“我在確認風向。”

芙寧娜瞪大了眼睛。

確認風向?

這個人為了跟蹤她——不對,為了“確認她的安全”,在風裡站了十分鐘,然後用“確認風向”這種離譜的理由來搪塞她?

她盯著他泛紅的耳尖,忽然笑了出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那維萊特,你真的是我見過的最大最大的笨蛋。”

那維萊特冇有反駁。他從袖子裡抽出手帕——又是那條,洗得乾乾淨淨,疊得方方正正——遞給她。

芙寧娜接過去,擦了擦眼淚,又擤了擤鼻子,然後把臟手帕塞回他手裡。

“這條手帕我不要了,”她啞著嗓子說,“都用了多少次了。”

“那下次換一條新的。”

“你每次都這麼說。”

“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說是真的。”

那維萊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無法反駁。他沉默地把手帕疊好放回袖子裡,決定回去之後多買幾條備著。

芙寧娜吸了吸鼻子,把空杯子放在門檻上,雙手抱住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遠處的海麵。

“那棟房子,”她小聲說,“還留著嗎?”

“留著,”那維萊特說,“我一直有讓人定期打掃。”

芙寧娜轉過頭,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他:“你讓人打掃我的房子?”

“是‘你的’房子,”那維萊特糾正,“我隻是……不希望它積灰。”

“為什麼?”

那維萊特看著她的眼睛,紫色的瞳孔裡倒映著她的臉。

“因為那是你喜歡的地方,”他說,“你買了它,放了喜歡的傢俱進去,在陽台上站了很久。你喜歡那裡,隻是不敢回去。”

芙寧娜的鼻子又開始酸了。

“等我回去了,發現裡麵全是灰,我可不付打掃費。”

“已經付過了。”

“你付的?”

“嗯。”

“花了多少錢?”

“不記得了。”

“不記得?你怎麼可能不記得?你連我說‘忘了’的語速都快了百分之二十都能記住,你會不記得花了多少錢?”

那維萊特沉默了。

芙寧娜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不是不記得,你是不想說,對不對?你是不是怕我因為花了你的錢不好意思回去?”

那維萊特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他隻是安靜地看著她,那雙紫色的眼睛裡有一種很柔軟的東西,像海底最深處、陽光照不到的地方,悄悄生長出來的珊瑚。

芙寧娜被他看得心慌,彆過臉去,嘟囔了一句:“那……明天去看看也不是不行。”

那維萊特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隻是看看!”芙寧娜強調,“看一眼就走,不住!”

“好。”

“你不許笑!”

“我冇有笑。”

“你的嘴角又彎了!我看到它彎了至少一毫米!”

“麵部肌肉的自然顫動。”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每次都說是麵部肌肉的自然顫動,每次都騙人!”

那維萊特的嘴角又彎了一下,這次彎了至少兩毫米。他冇有再解釋那是“麵部肌肉的自然顫動”,因為他知道她不會信。

而且他也不太想說謊了。

第二天一早,那維萊特就站在了門口。

芙寧娜開啟門的時候,看到他的穿著,愣了一下。

他冇有穿那身標誌性的黑色審判官長袍,而是換了一身便裝——深藍色的外套,白色的襯衫,領口敞開著,冇有係那個一貫一絲不苟的領結。銀色的長髮冇有束起來,散在肩上,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

“你……這是誰?”芙寧娜眨了眨眼,“你把那維萊特藏哪兒了?這是你雇的替身嗎?”

那維萊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是我。”

“不可能,那維萊特不會穿便裝。”

“今天穿了。”

“為什麼?”

“因為今天是週日。”

“週日跟穿便裝有什麼關係?”

那維萊特想了想,說:“陪你去看房子,穿審判官長袍太正式了。”

芙寧娜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三遍,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你這樣穿,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長得很好看的、但是表情很凶的普通人。”

“謝謝。”那維萊特說。

“我冇有在誇你!”

“但你說我長得很好看。”

芙寧娜的臉“騰”地紅了:“我那是在描述事實!不是誇獎!這兩個有本質區彆!”

“什麼區彆?”

“區彆就是……就是……算了,不跟你說了!我換衣服,你等著!”

她“砰”地關上了門。

那維萊特站在門外,對著那扇緊閉的門,嘴角慢慢地彎了起來。

她說他長得好看。

事實。

不是誇獎。

但他覺得,心裡那片水漬擴散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很多。

從白淞鎮到楓丹市區的船,那維萊特坐了無數遍,但今天這一遍格外漫長。

因為芙寧娜暈船。

她上船的時候還雄赳赳氣昂昂的,說“我好歹是前水神,怎麼可能暈船”,結果船剛開出去十分鐘,她的臉色就白了。

“你還好嗎?”那維萊特問。

“當然好,”芙寧娜咬著牙說,“非常好,前所未有的好。”

她的嘴唇在發白。

那維萊特沉默了片刻,然後做了一個出乎她意料的動作——他伸出右手,輕輕覆在她放在膝蓋上的手背上。

芙寧娜渾身一僵。

“你、你乾什麼?”

“龍族的體溫可以穩定周圍的元素流動,”那維萊特麵不改色地說,“減少海浪對船艙的影響,應該能緩解你的暈船症狀。”

芙寧娜低頭看著他的手——那隻骨節分明、麵板白皙的手,正覆在她的手背上,溫熱的觸感從手背蔓延到整條手臂,又從手臂蔓延到心臟。

她的臉紅了。

不是因為暈船。

“你、你說話就說話,不用動手。”

“效果更好。”

“什麼效果?”

“緩解暈船的效果。”

“你確定你不是在占我便宜?”

那維萊特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困惑,然後他認真地說:“占便宜是指利用不正當手段獲取利益。我冇有獲取任何利益。”

“你摸了我的手!”

“這是治療。”

“治療也不需要摸手!”

“那需要摸哪裡?”

芙寧娜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被這個問題噎住了。她總不能說“哪裡都不能摸”,因為那樣顯得她太矯情;她也不能說“可以摸彆的地方”,因為那樣更不對。

“算了,”她放棄了掙紮,把手留在他手心裡,“你摸吧。”

“我冇有在摸,”那維萊特糾正,“我在提供治療。”

“你閉嘴。”

“……好的。”

船在楓丹港靠岸的時候,芙寧娜的手已經被那維萊特握了整整兩個小時。她的臉紅了兩個小時,心跳快了兩個小時,暈船的症狀確實緩解了很多——但她不確定是龍族體溫的作用,還是因為太緊張了以至於忘記了暈船。

他們從港口步行前往南區。芙寧娜戴著帽子,把帽簷壓得很低,生怕被人認出來。但那維萊特走在她旁邊,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銀色的長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你能不能縮一縮?”芙寧娜小聲說。

“縮一縮?”那維萊特低頭看她,表情困惑。

“就是……把自己變小一點?你這麼大隻,全楓丹的人都認識你,看到你就知道旁邊是我了。”

“我不能縮小。我不是氣球。”

芙寧娜歎了口氣,認命地加快了腳步。

那棟小彆墅在南區的一條安靜的小巷子裡,周圍種滿了楓丹特有的藍楹花樹,此刻正值花期,滿樹紫色的花朵像一片片柔軟的雲。房子不大,兩層,白色的外牆在陽光下泛著暖融融的光,藍色的屋頂像一頂俏皮的帽子扣在上麵。

芙寧娜站在門口,仰頭看著那扇她三年冇有開啟過的門,心跳得厲害。

“鑰匙呢?”她問。

那維萊特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銅色的鑰匙,遞給她。

“你居然還留著?”

“你交給我保管的,你忘了。”

芙寧娜接過鑰匙,在手裡握了握,深吸一口氣,插進鎖孔,轉動。

“哢嗒。”

門開了。

屋子裡有一股淡淡的木質香氣,不是空氣清新劑的味道,而是木頭本身被陽光曬過後散發出的那種暖烘烘的氣息。地板鋥亮,窗戶一塵不染,沙發上的抱枕蓬鬆得像剛曬過。客廳不大,但佈置得很溫馨——暖色調的桌布,米白色的沙發,原木色的茶幾上甚至放著一瓶新鮮的花。

芙寧娜站在門口,愣住了。

“你讓人打掃了?”

“定期打掃,”那維萊特站在她身後,“昨天又讓人來徹底清理了一遍。”

芙寧娜走進客廳,手指輕輕劃過沙發的扶手,冇有一絲灰塵。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午後的陽光傾瀉而入,照亮了整個房間。

她轉身看向廚房——小小的開放式廚房,灶台乾淨得反光,櫥櫃裡整齊地擺著餐具。她走上樓梯,二樓有兩間臥室,一間大的一間小的。大臥室的窗戶正對著歌劇院的穹頂,白色的圓頂在藍天下顯得莊嚴而美麗。

陽台上放著一把藤椅和一張小圓桌,桌上有一盆她以前最喜歡的藍楹花,開得正好。

芙寧娜站在陽台上,手扶著欄杆,看著遠處歌劇院的穹頂,眼眶慢慢地紅了。

這棟房子,她買了五年。

五年來,她隻來過三次。每次都是匆匆地來,匆匆地走,連坐下來喝杯水都不敢。

因為她怕自己坐下了,就不想走了。

而現在,她就站在這裡,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海風輕輕地吹著,遠處歌劇院的穹頂在藍天下安靜地矗立著。她不是水神,不是演員,不是任何人的傀儡。她就是芙寧娜。一個站在自己陽台上的、普通的芙寧娜。

“怎麼樣?”那維萊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芙寧娜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意咽回去,轉過身,嘴硬地說:“也、也冇有很好看。”

那維萊特站在臥室門口,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身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暈。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但芙寧娜發現,他的嘴角微微翹著——不是“麵部肌肉的自然顫動”,是真的在笑。

“那你喜歡嗎?”他問。

芙寧娜咬了咬嘴唇,彆過臉去。

“……勉強可以住一下。”

那維萊特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像深海中忽然燃起的一簇火焰。

“那我們搬過來。”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急切。

“我說了隻是看看!”

“你說‘勉強可以住一下’。”

“那隻是形容!”

“‘勉強’的意思是雖然不夠好但可以接受。既然可以接受,就可以住。”

“那維萊特!你能不能不要摳字眼!”

“這是精確解讀,不是摳字眼。”

芙寧娜氣得跺了一下腳,但腳踩在陽台的木地板上,發出輕輕的“咚”一聲,一點都不凶,反而像一隻小兔子在蹦。

那維萊特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忽然說了一句話。

“芙寧娜,你怕的不是這棟房子。你怕的是住進來之後,發現自己還是忘不掉過去。”

芙寧娜的笑容僵住了。

“但你不需要忘掉,”那維萊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藍楹花樹時花瓣落下的聲音,“過去是你的一部分。你不需要逃開它,也不需要被它困住。你可以就在這裡,帶著那些記憶,過你自己的生活。”

芙寧娜站在原地,眼淚一顆一顆地掉下來。

她冇有出聲,冇有抽泣,隻是安靜地流著眼淚,像春天冰雪消融時,溪水無聲地漫過石頭。

那維萊特走到她麵前,從袖子裡抽出一條新的手帕——淡藍色的,疊得很整齊——遞給她。

芙寧娜接過去,擦了擦眼淚,然後抬起頭,用那雙紅紅的、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

“那維萊特,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那維萊特沉默了很久。

海風從陽台外吹進來,吹動他銀色的長髮,也吹動她帽簷下的碎髮。遠處的歌劇院穹頂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一顆巨大的珍珠嵌在楓丹的天際線上。

“因為,”他終於開口,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確認什麼,“你是芙寧娜。”

芙寧娜等了半天,發現他冇有下文了。

“就這樣?”

“就這樣。”

“冇有彆的理由?”

“需要彆的理由嗎?”

芙寧娜瞪著他,瞪了足足五秒鐘,然後氣呼呼地把手帕摔在他胸口上:“那維萊特!你是木頭嗎!”

手帕從他的胸口滑落,飄到陽台上,被風吹了一下,翻了個身,像一片藍色的葉子落在木地板上。

那維萊特低頭看了看手帕,又看了看她。

“我不是木頭,”他認真地說,“我是水龍王。”

芙寧娜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再跟他聊下去,遲早要被氣死。

“搬就搬,”她轉身走進臥室,背對著他,聲音悶悶的,“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不許住進來。這是我的房子,我自己住。”

那維萊特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有些失望——但他掩飾得很好,好到芙寧娜根本冇有發現。

“好,”他說,“我不住進來。”

“還有,”芙寧娜轉過身,用一根手指戳著他的胸口,一字一句地說,“你以後來我家,要敲門。不許直接進來,不許偷偷配鑰匙,不許讓任何人來打掃的時候順便‘檢查’我的東西。”

“我冇有檢查過你的東西。”

“那你怎麼知道陽台上有藍楹花?”

“因為是我放的。”

芙寧娜的手指僵在了他的胸口上。

“你放的?”

“嗯。”

“花是你放的?”

“嗯。”

“你買的花?”

“嗯。”

“放在我家的陽台上?”

“嗯。”

“那維萊特!你不是說你冇有進來過嗎?!”

“我冇有進來過,”那維萊特說,“我站在陽台上放的。”

“陽台也是房子的一部分!”

“但陽台冇有門。我從外麵翻進去的。”

芙寧娜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一個完美的O型。

楓丹最高審判官,水龍王那維萊特,為了在她家的陽台上放一盆花,翻牆進去了。

她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那維萊特穿著他那身莊嚴肅穆的審判官長袍,像一隻巨大的銀色壁虎一樣扒在她家二樓的陽台上,麵無表情地把一盆藍楹花放在小圓桌上,然後翻出來,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若無其事地離開。

這個畫麵太荒謬了,荒謬到她的眼淚還冇乾,就開始笑了。

她笑得彎下了腰,笑得蹲在了地上,笑得眼淚和笑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那維萊特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笑成一團的樣子,紫色的眼睛裡滿是困惑。

“我說了什麼好笑的話嗎?”他問。

“你——”芙寧娜笑得喘不上氣,“你翻牆——你一個最高審判官——翻牆——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蹲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陽台的地板上,抱著膝蓋,笑得渾身發抖。

那維萊特蹲下來,和她平視,眉頭皺得緊緊的。

“我是不是不該翻牆?”他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擔憂。

芙寧娜看著他皺巴巴的眉頭、泛紅的耳尖、還有那雙寫滿了“我做錯了嗎”的紫色眼睛,忽然覺得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不是疼。

是那種“完了完了完了”的感覺。

“那維萊特,”她好不容易止住笑,吸了吸鼻子,啞著嗓子說,“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可愛?”

“可愛?”那維萊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我翻牆的行為並不符合‘可愛’的定義。”

“符合,”芙寧娜笑著抹掉眼角的淚,“非常符合。”

那維萊特看著她被淚水洗過之後格外明亮的藍色眼睛,看著她鼻尖上還冇擦乾的淚珠,看著她因為笑得太厲害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又開始不正常了。

“你也很可愛。”他說。

芙寧娜的笑聲戛然而止。

“什、什麼?”

“你也很可愛,”那維萊特重複了一遍,表情認真得像在法庭上宣讀判決,“你笑的時候,哭的時候,嘴硬的時候,煮麪的時候,把魚摔在枕頭上的時候,都很可愛。”

芙寧娜的臉紅得可以煎蛋了。

“你、你、你不許說了!”

“為什麼?”

“因為太羞恥了!”

“陳述事實為什麼會羞恥?”

“因為這種事實不需要陳述!”

“那需要做什麼?”

芙寧娜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又被他問住了。她氣急敗壞地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指著那維萊特的鼻子說:“你,現在,去白淞鎮,把我的東西搬過來。”

“現在?”

“對,現在!立刻!馬上!”

“我一個人搬?”

“你不是水龍王嗎?搬點東西都搬不動?”

那維萊特看著她,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彎了起來。

“好,”他說,“我去搬。”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芙寧娜。”

“又怎麼了?”

“鑰匙給你,”他把那把銅色的鑰匙遞給她,“這是你的房子。你想住就住,不想住就回白淞鎮。我不會逼你。”

芙寧娜接過鑰匙,握在手心裡。金屬被他的體溫捂得溫熱,貼著她的掌心,像一個小小的、溫暖的心臟。

“知道了,”她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你快去快回。”

那維萊特點了點頭,轉身下了樓。

芙寧娜站在陽台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後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鑰匙。

陽光落在銅色的鑰匙上,折射出細碎的光。

她轉過身,看著這間小小的臥室——白色的牆壁,原木色的傢俱,窗台上空空的,正好可以放一排小擺件。床不大,但足夠她一個人睡。衣櫃是嵌入式的,不占地方。窗簾是淡藍色的,和那維萊特今天給她的手帕一個顏色。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歌劇院的穹頂完整地呈現在眼前。

五百年來,她在那座穹頂下演了無數場戲。每一場都完美,每一場都虛假,每一場都讓她想逃離。

但現在,從這扇窗戶看過去,那座穹頂不再是舞台的象征,而是一道風景。

是她家窗外的風景。

芙寧娜把鑰匙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心跳透過金屬傳到掌心,又傳迴心臟。

咚、咚、咚。

和另一個人的心跳,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同一個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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