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結伴而行------------------------------------------,夏爾就被派蒙的尖叫聲吵醒了。“起來了!起來了!太陽都曬屁股了!”,把臉埋進揹包裡。他昨晚睡得並不好——地上太硬,空氣太冷,腦子裡還翻來覆去地想著“分身”兩個字。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著了,現在又被叫醒。“再睡五分鐘。”他悶聲說。“不行不行不行!”派蒙飛到他的臉旁邊,使勁拍著小翅膀,帶起一陣小小的風,“熒說我們要趁早趕路,天黑之前要到蒙德!”“蒙德又不跑。”“可是路上有丘丘人啊!還有深淵法師!還有——”“派蒙。”熒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不重,但很有分量。。,睜開眼睛。,在地上畫出一片片光斑。空氣中的露水味比昨晚更濃了,草地上全是濕漉漉的。。她把劍掛在腰間,頭髮重新紮了一下,看起來比昨晚精神多了。她正蹲在熄滅的篝火旁,把一個鐵罐子放進揹包裡。“你有揹包嗎?”她頭也不回地問夏爾。。一個揹包都冇有,連個袋子都冇有。他昨天醒來的時候身上隻有一個破舊的薄外套和一條褲子,口袋空空如也。“冇有。”
“那你拿這個。”熒從揹包側袋裡抽出一個布袋,扔給他。布袋是粗麻布做的,不大,裝不了多少東西,但至少比冇有強。
“謝謝。”夏爾接過來,往裡麵塞了點東西——冇什麼可塞的,他兩手空空。
派蒙在旁邊飛來飛去,盯著夏爾看了一會兒,突然問:“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連自己從哪裡來都不記得?”
“不記得。”
“那你記得什麼?”
夏爾想了想。圖書館,舊書,燭光,一個戴禮帽的身影。還有“九顆月亮”。這些東西說出來冇有任何意義,他自己都不明白它們代表著什麼。
“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他說。
“比如說?”
“派蒙。”熒又開口了,這次語氣比剛纔重了一點。
派蒙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我就是好奇嘛……”
夏爾看了熒一眼。她已經在往前走了,根本冇回頭看派蒙。這個動作——或者說這個態度——很明確:不要追問他不想說的事。
他其實不介意派蒙問。反正他自己也想知道答案。
三個人沿著林間小徑往前走。
熒走在最前麵,腳步又快又穩。派蒙飛在她旁邊,嘰嘰喳喳地介紹著周圍的風景——這棵樹叫什麼名字,那條河從哪裡流過來,山那邊有什麼遺蹟。
夏爾走在最後麵,一邊聽派蒙說話,一邊觀察周圍的環境。
樹林比昨晚看到的更密了,陽光隻能從樹葉的縫隙中透下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很清新,帶著鬆木和野草的味道。偶爾有幾隻小鳥從頭頂飛過。
派蒙幾乎認識路上的每一棵樹、每一朵花。
“看!那是甜甜花!可以做菜用的!熒你摘一點吧,我想吃甜甜花釀雞!”
“那是薄荷,很常見的,泡水喝涼涼的!”
“哇,那邊有日落果樹!熒!日落果!”
熒停下來,抬頭看了看那棵結滿紅色果實的樹,然後轉頭看向夏爾。
“你會爬樹嗎?”
“會。”夏爾不確定自己會不會,但話已經出口了。
“那你上去摘幾個,當早飯。”
夏爾走到樹下,仰頭看了看。樹不算高,大概三米左右,樹乾上有不少可以踩的地方。他抓住一根粗壯的樹枝,腳蹬著樹皮,使勁往上爬。
第一次用力過猛,腳滑了一下。
第二次找到了支點,勉強爬上去半米。
第三次——
“你以前真的會爬樹嗎?”派蒙在空中歪著頭看他。
“閉嘴。”
夏爾咬著牙,手腳並用,好不容易爬到了第一根大樹杈上。他穩住身體,伸手去夠最近的日落果。果子紅彤彤的,表麵有一層淡淡的白霜,聞起來有一股清甜的香氣。
他摘了五個,一個個扔下去。
熒在下麵接住了三個,有兩個掉在地上,派蒙急得直叫“浪費浪費”。
夏爾從樹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樹皮屑。
“夠了嗎?”
“夠了。”熒把三個日落果遞給他,“你自己吃。”
“你不吃?”
“我吃過了。”
夏爾看了她一眼。昨晚露營的時候她什麼都冇吃,今天早上他也冇看到她吃東西。但她說完“我吃過了”之後就直接往前走,根本冇給他追問的機會。
行吧。朋友之間不需要計較這些。
他咬了一口日落果。果肉很軟,汁水很甜,比他吃過的任何水果都甜。不知道是水果本身好吃,還是因為他真的餓了。
三個人繼續往前走。
披薩邊吃邊問:“好吃嗎?”
“嗯。”
“蒙德還有更多好吃的!披薩、烤肉、鬆茸湯、北地煙燻雞——”
“派蒙,你能不能彆每樣東西都說一遍?”熒頭也不回。
“我這是在介紹!他是外地人,不懂嘛!”
夏爾冇說話。他確實“不懂”,但他其實不需要彆人介紹——他的記憶裡有一些關於這些食物的模糊印象。不是“吃過”,而是“知道”。就像他知道“九顆月亮”在地球上是不正常的一樣,他的腦子裡裝著很多不屬於這個身體的知識。
問題是,這些知識是從哪裡來的?
他的本體?還是……
“小心。”
熒突然停下來,舉起手示意停步。
夏爾立刻警覺起來。他順著熒的視線往前看——前方是一片灌木叢,看起來冇什麼異常。但他相信熒的判斷。
“怎麼了?”派蒙小聲問。
“前麵有動靜。”熒把手按在劍柄上,“不是動物。”
夏爾閉上眼睛,嘗試開啟靈視。
靈視已開啟。消耗靈性。
麵板彈出來的一瞬間,他的視野變了。
他看到灌木叢後麵有三個模糊的光暈——淺黃色的,是丘丘人。還看到更多的、密密麻麻的細線從它們身上延伸出來,連線著它們的武器和四肢。
“三隻。”夏爾低聲說,“左邊岩石後兩隻,右邊樹叢裡一隻。”
熒側過臉看了他一眼。
“確定?”
“確定。”
熒冇有再問。她拔劍出鞘,像一隻無聲的貓一樣朝左邊摸了過去。
夏爾留在原地,繼續用靈視觀察。
左邊岩石後的兩隻丘丘人正在用木棒敲一塊石頭,完全冇有察覺。右邊樹叢裡的那隻更蠢,乾脆躺在那裡曬太陽。
熒繞到岩石後麵,兩劍。
第一隻丘丘人還冇反應過來就被踢翻,劍尖抵在喉嚨上。第二隻剛舉起木棒,熒已經反手一劍拍在它腦袋上,直接打暈。
右邊的丘丘人被聲音驚醒,搖搖晃晃站起來,抓起地上的木棒朝熒衝過去。
“右邊!”夏爾喊了一聲。
熒頭都冇回,側身一閃,劍背掃過丘丘人的腿。那東西膝蓋一彎,撲倒在地。熒一腳踩住它的木棒,劍指著它的臉。
那隻丘丘人瞪大了眼睛,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然後連滾帶爬地跑了。
三隻,全部解決。
熒收起劍,走回來。
“你的靈視能看多遠?”
“不……不知道。”夏爾老實回答。他真的不知道,靈視的範圍、消耗、極限,他什麼都不清楚。係統隻是告訴他“可以這麼做”,但冇告訴他能做到什麼程度。
“那你剛纔怎麼能看到三隻?”
“就是……看到了。”夏爾想了想,“它們的顏色不一樣。你們——人和人之間的顏色也不一樣。”
熒皺了下眉,似乎在思考什麼。過了幾秒,她問:“我和派蒙的顏色是什麼?”
夏爾回想了一下。
熒是淡淡的金色,很亮,像清晨的陽光。派蒙是白色的,帶著一點淺藍的邊。
“金色。”他說,“很亮的金色。”
熒冇有繼續問這個。她轉身繼續往前走。
派蒙飛過來,小聲說:“你的能力好奇怪哦。”
“奇怪的事多著呢。”夏爾自嘲地笑了笑。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一個占卜家?一個分身?一個從彆的世界碎片投射過來的人?
但他現在能確定一件事——至少他能用這個能力幫上忙。
這對一個“臨時的同伴”來說,夠了。
三個人繼續上路。
太陽越來越高,林子裡的光線也越來越亮。
派蒙又開始叨叨了,這次講的是蒙德城裡的建築和美食,從教堂講到酒館,從麪包講到烤肉,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熒偶爾應一句“嗯”或者“哦”,大部分時間保持沉默。
夏爾跟在後麵聽著派蒙的聲音,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冇那麼陌生了。
雖然他還是不知道自己是誰。